徐乐一走,周围的气氛顿时冷凝下来。
明嘉心里暗暗叫苦,只好埋头继续用吃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和无助。
叮当一声清脆的声响。
明嘉忍不住抬头,就见江易臣放下刀叉,动作熟稔地摸出烟盒,问她:“可以吗?“
明嘉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只能机械地点头答应:“当然,请便。“
于是他抽出烟点上,打火机的光幽蓝的一闪,烟头泛起猩红,一缕青烟袅袅地在空气中打起转来。
“你为什么要走?“
声音低沉缥缈到几乎不可听闻,她一怔,随即又暗自释怀,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我问你,你当时,问什么要走?“
他又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
她才恍然大悟,刚才确实是他在说话。
“为什么不走?“她反问他。
不走,又有什么理由留下?那不过是一场由酒精引发的错误,他是有女朋友的人,而她当时不过十七岁,却阴差阳错的当了别人的第三者,她脑子一片混乱,一边要防着被人发现这样的丑事,一边又是巨大的心理压力在折磨着自己,凭什么还敢留下?她自认还没那么无所畏惧。
他看着她。四年的时间,她长大了,褪去了一些青涩,但到底还是小,被他一看就赶紧把目光错开,脸上的血色褪尽,一片苍白,看起来仿佛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才敢继续坐在这里和他说话。
“那你当年怎么就敢做出那样的事?!“
他这么想着,不自主就问了出来。他知道自己是在生气,可是到底在气什么呢?气她那样地戏弄自己后又逃开?还是气自己因为愧疚,把这样一个早该忘记的人清楚地记了这么多年?
明嘉的脸色更苍白了,甚至就连握着叉子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好不容易深吸了口气,放下叉子,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可我已经知道错了,我都说了是我的错,你还想怎么样呢?“
是啊,还想怎么样呢?
是,她当时也是这么说的,把所有的错都揽到自己身上,一味的想要划清和他的界限。可偏偏该死的!她越是露出那样一副如懵懂小兽般急需人保护的可怜姿态,他就越是对她感到愧疚,想要去呵护她,就越是放不下她。可她竟然敢就这样逃走,逃得离他远远的,反而更加牵动他的心神。
该死的!她一直都在戏弄他,可他竟然还是牵挂她?!
江易臣这样想着,越发生气,气她的不知好歹,更多的是气自己犯贱,被人家这样糟蹋却偏偏还要上赶着凑过去。
明嘉看着他越来越阴沉的脸色,不由得有些害怕起来,本能地往座椅后靠了靠。她恍惚想起来,记忆中,有一次他似乎也发过这样大的火,脸色阴沉地像是要滴出水来一样,吓得她大气也不敢出,就怕他开口继续训她。
那时她还在美国。她陪外婆去美国度假,就住在他们家开的酒店里。她在那里总共住了两个月,那时他还没有成立自己的公司,主要的精力还放在打理家族产业上,又加上是她表姐的同学,一来二去两人也渐渐地熟悉了。
那会儿她还小,依然对粉红色的爱情童话充满了向往,对他这样长相俊美又事业有成的男人自然毫无抵抗力可言,特别是在两人相熟之后,她就更是整天想方设法地想要跟在他身后,粘着他,对他毫无理由的崇拜和信任。
或许就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那到底是爱慕还是近乎于痴迷的崇拜。
当时的酒店后有个小树林,树林里有个天然形成的湖泊,天气好的时候,清澈的水面倒映出蓝天白云,美得像是画一般,很多住客都喜欢在饭后去湖边散步,有时还会遇见垂钓者,持一把鱼竿,拎一个小桶,在湖边一坐就是一整天。湖面上还有一个木板搭建的木桥延伸进湖中,天热的时候,明嘉喜欢坐在上面,将腿放进水中,只觉得无限的清凉。
然而,一次暴雨后,湖里的水位急剧上涨,甚至将桥面淹没,湖边的一棵树也在雨夜被雷击中,倒下来正好砸中木桥。等水位退下去一点后,酒店的工作人员将大树搬开,才发现木桥已经摇摇欲坠,只是一时找不到工人来修缮,只好让它先保持现状,并告诫了酒店里的客人,不要轻易踏上木桥。
那天,明嘉破天荒起得很早,拉开窗帘的第一眼就看到江易臣正缓缓地往小树林的方向走去,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一只白色的小狗,明嘉知道这是他的习惯,有时间的时候总会去湖边散布。于是内心雀跃了一下,换了衣服跟上去。
到了湖边,果然看见了江易臣。明嘉跟他打了招呼,然后就蹲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香肠去喂小狗。她最喜欢这样毛绒绒软乎乎的小动物,一直都想养一只,可惜家里的长辈不同意,只好作罢。
后来,明嘉喂完了小狗,站起来和江易臣说话。也不知什么时候,小狗渐渐地跑远了,等明嘉发现的时候,小狗已经站在了桥面上。
明嘉赶紧跑过去,想要把它唤回来。然而,不论明嘉怎么哄它,小狗只是站在原地,朝她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