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坑就像生孩子,一不冷静生了一个,才发现养起来万般辛苦,但又不能不要。
更新的先放上来,再慢慢琢磨着改四月里两家看了门,原是共事,又皆有此意,不过走个过场,送了翡翠如意、各式金钗若干做小定。另择吉日拜了女家,正式定了亲。半个月后行聘,鞍马,甲胄、首饰、摆设、绢、纱、丝绸、白银、猪、羊、酒等若干浩浩荡荡抬了过去,大小物件竟摆了满满一屋子。接着找先生择了日子,只定在初十。初九过柜箱,又浩浩荡荡一路将陪嫁妆奁送来,大箱小箱也有好几十抬之多。正院正中设了帐篷,屋里由全福的长辈人儿布置,被子四周放枣子、花生、桂元、栗子,中间一柄羊脂玉如意,一切打点妥当,只待吉日。
初十这天,晨曦初露,容若一身万福团花喜蟒,上了缀红缨子青花马,由十来个小子的簇拥着,领迎亲车架出发。待到东四便迎上了送亲彩车。
荣若带住马,只见对面马上也是一年轻公子哥,身材魁梧,剑眉星目,正是卢家大公子承志,抱拳向容若朗声一笑:“纳兰兄,妹妹我可是给你送来了!”言罢一纵下马。
容若也连忙下马回礼道“有劳大舅兄。”
卢承志迎上来笑道:“何需多礼!我只虚长你两岁罢了。你我既结成亲家,你便跟着宁儿喊我一声大哥哥,听着也亲近。”又打量着容若说:“妹夫如此风流人品,我卢家得了你这样的贵婿,可是福份不浅!”说完大笑起来。
容若拱手一笑,正要说话,又听卢承志正色说道:“可今日我既把宁儿交与你,你务必要真心待她,可不能让她受了委屈!”
容若便也敛了神色说:“这个自然,我自当以正妻之礼相待!”
卢承志看他如此,十分满意。转身唤到:“宁儿出来。大哥哥抱你过去!”
只见车身轻摇,喜娘上前将大红鸳鸯喜帘挑开,里面姚姚探出一女子,身着彩云秀凤正红对襟大旗袍,领边袖口用五彩线密密滚了几道牙边,蒙了暗线压花四角流苏喜帕,一身喜服衬得她高挑纤长。看不清模样,只露得一双素手,十指纤纤,白润如玉。指上戴了珊瑚戒指,两管青葱一样儿的指甲,腕子略为丰润,带了翠玉镯、葱心儿白玉镯各一只,搂了卢承志的脖子,由他抱了着过来。
容若怔怔看着那双手,心下叹道,这竟是要与我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之人。
卢承志将妹妹抱上迎亲车,笑道:“就送到这罢,赶明儿你回了门再谢我!”那女子听了略一福身,让跟上来的陪嫁丫头搀了,没在大红喜帘儿后头。
两家又寒暄了几回,彼此别过,各自上马调转车头。细乐们打足精神,一路吹吹打打直引得路两旁好些个人驻足看热闹。容若骑在马上,恍恍惚惚,不知那人之似雪柔夷,孰人得幸。
出了半日神,车驾已近明相府,拐过弯,老远便看见门口守着的小子奔进去报信,待到了门前,大门却掩着,跟着的喜娘于是笑着冲彩车道:“姑娘可别恼,这叫劝性。”过了一会儿方才开了,于是车马一路进了院子,正停在大红毡毯前。院子里早站了一地人,这会围上来拍着手笑嚷着“新娘子可接回来了!”
容若下了马,着人牵了去。接了司仪递上弓箭来,着天、地、车前各射三箭,虽去了箭镟,但仍嗖嗖有声,惹得众人一片叫好。
司仪接了弓去,喜娘便扶了新人出来。只见她一身盛装,身背铜镜,踏了马兀款款走下车来,在红毡上站定。容若走上前牵了她的手,只觉掌心一片柔腻,不觉又握紧了些,引她慢慢走到天地桌前拜了北斗。
待起身,司仪递上宝瓶给新娘抱了,容若牵着她跨了马鞍,进了帐两人朝吉方静静安坐,按祖宗规矩坐福。帐外阿察布密歌声声传来,净是些夫妻美满,长命百岁,白头到老,共享富贵的吉祥话儿。容若不禁端看着身边的这女子,只见她两手微微攥着大红并蒂莲丝绢,头上帕子四角流苏不时地轻轻颤动。
这一坐竟要好久,容若渐觉浮躁。外面闹哄哄一片,帐子内竟是半声不能吭的。心里不耐烦一阵儿,又强自敛神压下去一阵儿。也不知到了多早晚,一群人呼啦啦进了来,直挤得帐子里转不开身。
果珠儿挨到近前笑到:“大哥哥想瞧新媳妇呢,也不知是不是个美人,心里急不急?”
容若瞅了她一眼,要笑不笑:“我急什么,必定比你强些!”
果珠儿撅了嘴,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没忍住又乐了。
旁边琪格插嘴道:“别磨蹭了!大家都等着看新嫂子呢!”众人又哄一阵,直把新娘子羞得头又低了些。
喜娘递上来缠红缨子马鞭,大家禁了声,全看着容若挑盖头。
喜帕刚掀起一半儿,正对上乌溜溜一对杏眼,直直瞅着容若打量了好一会,又别开了去。容若怔了一下,竟满脸通红。屋里人哄的一声都乐翻了,果珠儿拍手大笑,嚷道:“新嫂子都没脸红,大哥哥你倒臊什么!”
容若甚是尴尬,自不去分辩,只将喜帕挑了下来,交一边绮云拿出去挂在帐篷上。这卢海宁果真是个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