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羽长得好看。
这是郑之湄初次见他时就得出来的结论。
此刻,他一如既往地白衣惊鸿,澄蓝色的发带蹁跹,散在风中,在这漫天霞红之下甚是好看。
郑之湄原是落后一步跟在他身后,不过几丈的距离,已经是并肩行走。对方故意放慢了脚步,她感念他的细致,可一时说不出话来言语。
蓦然想起张小凡说到的身世,于是开口:“我从未见过我的爹娘……”
林惊羽步履一慢,只听身侧之人继续说:“师父告诉我,我被弃在水边。可能爹娘重男轻女,觉得女孩没用,可能他们贫苦,尚且连自己都养不活就别谈养活我了,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
她的声音轻轻慢慢,无悲无喜,像是在诉说别人的事情一样,而后提到师门,语气才陡然一转,“……可是,青云是我的家,师父对我来说就像是娘亲一样,文敏大师姐也是,亦母亦姐地照顾我,还有小竹峰的师姐师妹们,我们都是一家人。”
林惊羽的目光落在身边毓秀如玉的女子身上,容颜昳丽,眉眼如画,澄澈在这诡谲之地,像是不染半分芜杂的淡逸清荷。
他清楚她在讲什么。
是安慰之意。
以她自己的身世。
“青云……也是我的家。”
林惊羽低声道出他的心声,应承了对方的好意。
郑之湄呼了一口气,莞尔一笑。
这位林师兄该是和雪琪师姐一样,看似清傲冷艳,其实也不是难以接近的人。
她无意去揭别人的伤疤,窥探别人的隐私。
只是但也想用自己的方式,对那些良善之人,以真心的好意。
陆路之程,并不复杂。
环环山路往上扣,临崖峭壁下是水色大湖。越往前,凶煞之气越明显,无论是斩龙剑还是铸犁软剑,均应着主人小心谨慎之色而光芒更甚。
眼前是一方巨大的山洞,天高地阔,气势庞伟。
一声又一声鼾声从里面传出来。
这声音,郑之湄熟悉得不得了,分明就和灵尊懒懒散散打着半寐半醒的呼噜如出一辙。
“火麒麟就在里面。”
林惊羽英眉微蹙,叮嘱说:“小心。”
“嗯。”
进山洞的道路直通通,尽头闪着红色的火光,映得两壁朱鲜。
就跟一踏入碧火天冰湖开始一样,这片山洞依然没有任何炼血堂弟子防卫,就像这满堂的魔教弟子都集中在那所谓的滴血洞里一样。
饶是做好了准备,郑之湄还是免不了目瞪口呆。
卧在地上的庞然大物,龙首狮身,鼾声如雷,除了那通身火红的鳞甲,竟和青云山上的水麒麟如出一辙!
哦,它的体态约莫比灵尊要小上几分。
可这是一头陌生的怪兽,容貌狰狞,獠牙可怖,郑之湄情不自禁地将手中香囊握紧了,那巨兽身后,是一间巨大的囚牢,从他们这个角度,可以看到是几百号男男女女,有老人,也有小孩。
“怎……怎么办?”她问林惊羽。
林惊羽轻抬左手,两指并贴运起法术,山洞之中飘起了团团雪绒,晶莹剔透化作一条银带往外飞去,“我通知师兄带人过来,你能稳住它吗?”
郑之湄迟疑地点了点头。
左右它睡着,趁着这个时间,先把人带出去。
她不自觉吞咽着干涩的口水,后背一阵冰凉。
轻轻地将铸犁软剑缠回腰间,再度伸出来的手有些发颤。学着对待灵尊的样子,想哄着它深眠,郑之湄轻轻抚摸着火麒麟粗大的前肢臂,以示安抚。
鳞甲的温度有些烫手,跟水麒麟的透凉完全不同。
不过眼下也顾不得这些了。
一个又一个人从囚牢中出来,林惊羽安排大家陆续地往外逃离,山洞之外,自有青云弟子赶来相接。
巨兽有一下没一下抖动着红艳的须发,獠牙间还有口水缓缓淌出。期间她抽回了一下手,火麒麟却突然睁开了眼睛,吓得郑之湄当即失色,以为它正要醒过来。岂料这硕大的妖兽不过是歪了一下头,换了一个枕姿,还是一副憨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郑之湄吊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虚倚在卧兽身畔,右手还搭在它的前爪之上。
热火席卷,她渐渐有些坚持不住了。
等到林惊羽与一众师兄交接后再度赶回来之时,年轻的女孩子早已面色苍白,额头布满了汗渍。
“还好吗?”
“还好,家人们怎么样了?”
“除了田师姐,都如数退到了外面,交到了大竹峰宋师兄手里。这时大家都从水路那边御行攻进滴血洞了。”
郑之湄大松一口气,脚下虚浮一软,幸而被人拖住手臂才不至于栽倒在地上。
“呜吼——”清明的兽声之语响起,她暗叫糟糕,它醒了。
郑之湄只觉一阵热浪扑面而来,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