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琪和林惊羽养伤养了大半个月,这期间法相、法善回了须弥山,李洵和燕虹也离开了渝都城没说去向,而青云一行人传回师门的书信暂且还没有回音,大家必须商议接下来的安排,于是再也无法避免地,聚在了一起。
“……听我的,不着急回青云,暂且在渝都城待一段日子。”
陆雪琪难得附和曾书书的话,“朱雀使幽姬还不见踪影,碧瑶和野狗却一直在城内,可李洵他们离开了都没去追,我怀疑,这渝都内是不是还有魔教想要的东西。”
曾书书大力点头:“很快就要到司红节了,这几天全城百姓都涌在街上,魔教如果要有异动,应该会挑这个时候。”他大口喝茶,惹得张小凡补充了一句,“书书,你想去司红节就直说,光明正大去大街上,我们又不会说你,用不着拿魔教当幌子。”
曾书书一打画扇,“我这不是担心师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信,催着我们回去,那不是又看不成了……”
陆雪琪看林惊羽没什么意见,于是拍板说:“那这些天大家可各自去接上打探一下情况,等过了司红节……”她的声音突然消了,一阵清脆的铃铛声越传越近,最后大力推开了房门。
“张小凡!”来人是碧瑶,穿着水绿色的衣裳,灰头土脸的情况下,笑得依然灿烂,“你教我做的烤鱼我试了一下,不过不大成功,你要不要尝尝?”说着,抬起手,一根小目光上串着一条烤焦了的鱼。
无人说话,无人动作。
张小凡下意识地去看伙伴们的脸色,书书潇洒如常,之湄平静如水,脸色最难看的当属惊羽和陆师姐。
他知道他们在不悦些什么。
但是这个碧瑶……
张小凡起身走上前,推搡着那根木棒把人往外轰,“烧焦味都带到我们房间里来了。”
“还不是你不见个人影……”
“去后院,去后院我教你烤。”
“手把手?”
“对,手把手。”
女子轻灵悦耳的笑声如同她身上的铃铛一样,娇俏又自然,伴着男子无奈的声音越来越远。
“我说,你们别这样……”曾书书拿扇柄敲着桌子,“小凡心中自有一杆秤去称量,善恶正魔他分得清楚……再说了,其实这个碧瑶也不是什么坏心眼的人。”
陆雪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之湄,我们回房。”
“哦,好。”郑之湄等这一句话已经等了好久,闻此,赶紧跟在师姐身后出去了。
曾书书拿着茶壶还在给自己倒着茶,啧吧着嘴成功惹得林惊羽瞪他。
“你瞪我做什么?”
“你怎么没看着小凡?”
“我看着他?”曾书书放下杯子,“他有手有脚我怎么看着他,又不是小孩……你和雪琪也太草木皆兵了吧,还是说苍松师伯和水月师叔一直给你们灌输什么正魔不两立的思想太根深蒂固了……你看看着渝都城,三教九流,什么都有,可这千百年来还不是相安无事?”
林惊羽揉了揉眉心,“小凡单纯,碧瑶又太狡诈,我担心他被蛊惑。”
“你瞎操什么心,这事就留给田师叔和宋师兄操心好了……”曾书书忽然想到了什么,扎眼的功夫就移到了林惊羽身边,“或者,你该跟我说点什么事?”
“什么事?”
“你和之湄的事呀!”
林惊羽一愣,只听对方继续说道:“你可别告诉我说你俩什么事都没有啊,早想问你了,还想瞒过我曾书书……之湄这么些天要么是把自己关在房里,要么就是躲着你走,不应该啊,你好歹救了她,她不来照顾受伤的你也就算了,怎么还躲着你呢……老实交代,你们在无情海底发生了什么?”
无情海。
无情海底……
黑暗,冰冷,命悬一线的危机,绝境之中的生机。
还有……
那悱恻的缱绻,那份烫到他心里的灼热……
林惊羽如墨的双眸泛起波澜,随即英眉一蹙,起身往床褥走去,青碧色的光芒亮了整个屋子。
曾书书摸着隽逸的下巴,清俊的五官有几分猥琐。
打坐啊,干了什么事要打坐?
如果说,要真对林惊羽有什么不满的话,大概就是这位兄台一直坚毅凛然地仿佛从没有被任何欲念沾染过,他凑到林惊羽身边,笑说:“这人啊,就不能清心寡欲,否则还能有什么乐趣?像你这样出口就是青云戒律,张嘴就是仁义正义的,真是半点都不可爱……哎,是我考虑不周,忘记路上发生事情太多,什么样的可能性都有。要不要我去城里书馆看看,说不定会有比颜如玉更加精美的图文画册……”
“曾书书。”林惊羽睁开眼睛,果不其然看到一双满是调笑意味的眼睛。
也不知道是不是得到了他想得到的答案,曾书书从床边跳开,打着画扇就朝屋外走去,临了了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当心走岔了真气啊……”
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