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返回青云的速度很快,只在东海的昌合小镇休息了一晚上,而后日夜兼程。
这般匆忙是为了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再回青云,郑之湄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熟悉的山脉,熟悉的云海。
如果不是山麓上的那一抹灰红相间的颜色,她认为心情也许会更好。
那人穿的,虽然灰色布料占了大部分,可领口袖口的烈焰纹路图案,分明就是焚香谷的人。
“上官师叔。”身边燕虹已经叫出声,口气有些惊喜,平日里都是不怎么能见到二师叔人的。
同她一道开口的,还有吕顺,“这家伙怎么也来了……”
“上官师叔。”
“上官师叔……”焚香谷弟子纷纷拱礼敬称。
上官策给人的感觉更具威严,整个人往那一立,自是散发着一股凛然的气势,“田师兄,苍松师兄,数百年未见。”
只因田不易为了张小凡一事一路上都阴沉着脸,苍松此刻略带善意的寒暄,竟让他看起来不像往日那般刻板严肃,“是啊,上官师兄,数百年未见了。”
吕顺看着这一幕,从鼻子里喷气而出,似有不屑,可嘴上却说:“上官师兄从不轻易出谷,怎么这时候来了?”在这么多外人面前也不好开口起什么争执。
上官策并没有马上回答他的话,而是先把目光移到青云弟子中间的郑之湄身上,然后才缓缓开口:“自然是要给青云门以诚意。”
燕虹介绍说,“师妹,这是上官师叔。”
郑之湄脸色一白,往文敏身边靠去,侧过头去不接话,也不开口叫人。
上官策脸上没什么表情,对小女孩的态度不以为意,只道:“有点傲气,这才是焚香谷的人。”
吕顺撇嘴,以前多半是夜里巡夜的时候会面,眼下这青天白日的,对方的模样看起来还真是扎眼的很啊,又或者说出门在外,也会习惯性地装模作样起来,从前可没见他气场这么强大。
龙首峰独特的冰花决自山林间飞出,像是一条小银河,晶莹透彻。
“直上通天峰吧。”苍松拂手化了飞流而下的传声决,“普泓大师已经到了,焚香谷和天音寺的诸位,请。”
“请。”上官策颔首。
“阿弥陀佛。”法相打了手礼,回过头对张小凡说,“张师弟且放宽心,师父会解答你心中疑惑。”
张小凡嘴唇一动,终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长门的风景一如往昔的空灵。
愈是往玉清殿方向过去,她愈是紧张。
“嘭——”
破水的声音响起,龙首狮身的巨兽从碧潭里跳出来,正面目狰狞地看着上得通天峰的一行人。
一碧如洗的天空,渐渐地,阴暗了下来。
“郑师妹。”萧逸才回过头喊人。
郑之湄依然靠在文敏身侧,倔强地回应大师兄的话,“我不去。”
这是水麒麟要发怒的前兆,或许是因为张小凡,青云人的心里多半是这样想的,他的法宝,他身内的异宝,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可是郑之湄还担心。
它会不会是为了自己?
没有人比她更知道灵尊的直感有多么敏锐。但凡托人从山下给它带来的东西当中,有哪些是沾染了不善的世俗气,它就会摇摆着尾巴不高兴;她都还没有见到人,灵尊就已经知道上了长门的人是苍松师伯还是曾师伯;灵尊最喜欢的是就是青云功法,常说从前师长们是如何在这碧潭边习武的。
前头曾书书眼疾手快地已经拉着张小凡退开了好几仗之远,林惊羽和陆雪琪挡在两人身前。
田不易脸色还没缓过来,见到灵尊发怒咆哮,只能忿忿地看着小徒,低声念了一声:“混账。”
水麒麟硕大的双目透出无尽凶光,背上毛发根根竖起,张开一张血盆大口,露出了两根长长锋利的獠牙,竟是摆出了一副攻击姿态,它所要攻击的对象,对准的不光是张小凡的方向,还有焚香谷的人。
曾书书大叫:“李洵!你赶紧把九阳尺给扔了!”
九阳尺暂时封印着火麒麟,想到这层关窍,吕顺带着李洵也往旁边退开去,胸口的玄火鉴隔着衣服散发着熠熠的红芒。
一如七脉会武前的场景,碧潭之中卷起了深深的旋涡出来,在那旋涡深处,更似有隆隆之声传来。
“之湄?”文敏拍着她的手。
她还是固守那句话,“我不去。”
一声巨响,一道水柱从旋涡深处霍然冲天而起,除了田不易和苍松外,离灵尊最近的人都悉数往外围退去。
眼看水麒麟的大前肢已经往前迈了一步,似乎下一刻就要踩上那两人,可他们脸上依然毫无惧色。
此时,一声疾呼放大了无数倍从玉清殿里传来,“灵尊息怒。”
那声音。
是道玄掌门的。
听了话,水柱直统统落回碧潭,水花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