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打起来了。”
听到阿火说这句话的时候,郑之湄还趴在玄火坛一层大殿中啃咬着那些鬼画符一般的上古文字。
她安抚着见到火麒麟就龇牙瞪目的赤焰兽,摸不着头脑,“谁跟谁打起来了?”
能让阿火到玄火重地来找她,总不会是上官师叔和吕师叔打起来了吧?
应该不至于。
“是谷主和林惊羽。”
郑之湄拧了一下眉,觉得自己没有听清,“你说谁跟谁?”
“呼——”火红大兽啧吧了一下嘴,重复道:“谷主和林惊羽。”
美目微瞪,她腾地一下从地上起来,“父亲出关了?”
“呜——”
“怎么没人告诉我?”她匆匆忙忙往外面跑去,倏地停下步伐又折返回来,径直往玄火坛第二层石台而去。
呈圆柱形状的石头,不停变幻着颜色,时而微红、时而淡紫、时而鹅黄、时而青绿,与周围的赤红岩石截然不同,散发着淡淡凉意。
她掌心一摊,石头中间的一面镶玉红环就到了她的手中。
父亲出关居然没人通知她。
他和惊羽打起来了。
阿火不可能撒谎骗她。
可是怎么打起来的?
为什么打起来?
父亲怎么会跟一个小辈动手?
惊羽怎么会跟长辈动手?
照理来说,谷主出关,他所居住的“天香居”应当天鼓七鸣,响彻山谷。
郑之湄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不,现在听到了。
听到了龙吟长啸,撕裂上天苍穹。
那是斩龙剑的声音。
急急穿过阴暗幽径离开玄火重地,天空之中乌云密布,硕大的太极图案不断旋转,漫天电芒轰然齐鸣,远远传荡开去,似撕扯天地一般。
是神剑御雷真诀。
那个方向,山河殿。
明媚的火光几如凝固之物,看去小小模样,在云易岚手中燃烧,只见他手掌一翻,双手做飞舞状,如天边流星梭然穿越,那一点纯火之焰,离体而出,在半空之中似还缓缓转动,似缓实急,朝那碧色豪光而去。
“父亲!”
郑之湄赶到山河大殿前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火焰如纯阳之玉,凌空而生,如琥珀一般色泽,正是到了极致境界的焚香谷玄火奇术。
碧光怒涨,上空中雷鸣更急,以仿若大山的无敌气势,出手反击。
吕顺在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师侄:“急什么?大师兄有分寸,不过是试探一下林惊羽的道行,又不会把人打死。”
“父亲这样出手,他要怎么跟青云山的师尊们交代?”
上官策看着上面的情况,淡淡地开口:“用不着跟青云门的人交代,林惊羽死不了。”
又是死不了人。
不会把人打死。
不会把人打死就没事了吗?
惊羽要是伤在父亲手里,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焚香谷。
这两个人的交手,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都说不过去吧。
哪怕是面对无数世人都猜测不透的焚香谷法术,那碧绿波光,也不曾有丝毫的退缩!
天际黑云深深之处,滚滚裂雷轰鸣声中,如光柱从天而下,沛不可当,直欲贯穿天地一般,林惊羽整个人隐隐呈现出龙形,不断放大的龙吟之声像是从上古洪荒之中传来。
“好!老夫有三百多年没有见到过斩龙剑的绝世风采了。”
郑之湄并没有松口气。
父亲的口气是怀念。
怀念好。
有斩龙旧主的情分。
怀念也不好。
惊羽会有万师伯当年的道行吗?而父亲也不是三百多年前的父亲。
一直手横过来擒住了她拿着玄火鉴的手腕,郑之湄顺着衣袖看去,是吕顺。
“没出息。”吕顺骂了她一句,吹胡子瞪眼,“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胳膊肘往外拐,你还要脸不要脸了?哼!你爹不过就是碰上斩龙新主一时兴起,你上去阻止算怎么回事儿啊?呵着护着一心向着他,到显得师兄以大欺小、倚强凌弱,你要是不想你爹下手更重,那你就去吧。”说着,放开了她的手,再没给她一个眼神。
郑之湄犹豫了一下,还是收回了迈出去的步伐,都这样说了,她还能过去吗?
在漫天呼啸的、红润透明的火焰之中,隐隐的有林惊羽白色的身影,人剑合一,突然化出了一条碧青色的长龙,盘踞在赤焰之中。
“轰——”
一声巨大的轰响
天空之上,低沉的黑云似乎得到了发泄,雷声缓缓停了下来。
随后,天地彷彿一下子回复了平静,黑云渐渐散开,南疆短暂出现的平和的天空,渐渐亮了起来。
红光乍消,碧龙化为一把长剑,如长鲸吸水一般敛了诸多锋芒,一个身影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