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羽送郑之湄到小竹峰半山腰的时候天色开始暗下来了,她往上走了几步又跑回来抱一下他。当她第三次重复这样的举动时,他一把将她回抱住按在怀里,“跟我回龙首峰?”
郑之湄猛摇头,开什么玩笑,师父治下严苛,会打断她的腿的吧?“我,我要回去了,小诗还等着我呢……”
“那还不上去?”
“我真走了。”
“走吧。”
“真走了。”
大抵是回到青云之故,这个无声地养育她长大成人的地方,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和归属感,连带着性情都开朗明媚了不少。
温香软玉在怀,说出来的声音也是这样软糯,林惊羽觉得她在他怀里软得不成样子,心神微漾,忍不住低头吻上了她的粉唇。
果然还是——
一片空白啊。
温热的气息尽数呼入她的唇腔,觉得耳朵像瞬间失聪了一般,什么也听不到,唯一能听到的,就是自己怦怦的心跳声,还有他的心跳声。
青涩地去回应他的吻,甚至也大着胆子把小舌探入他的口中,送上自己的滋味。
对方身躯一怔,可下一秒就松开了她,不仅松开她的唇,连扣在她腰处、圈在她肩膀上的两只手都松开了。
他不喜欢吗?
不喜欢她这么做吗?
郑之湄低着头,还在失望,却听的上方传来他清冽的声音,“水月师叔。”
她猛地挺直了背,晴天霹雳!
缓缓转过身体,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东边山林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道月白的身影,美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如同冷月一样清绝。
她微抖着声音,呐呐低语喊了一声:“师父……”
水月目光的锋芒太过锐利,让人几乎不敢直视。
糟了,郑之湄想,外人不知道,她是小竹峰的弟子还不知道吗?师父最讨厌门下弟子跟其余各脉的师兄弟们走得太近,平日里没什么情况,青云男弟子都是不能上小竹峰的。
但是现下,居然让师父看见她跟男人亲吻的场面。
她真的不会被师父打断腿吗?
看着水月越走越近,她心里发毛,想到了父亲什么都没撞见的情况下就对惊羽出手,于是心中发狠,干脆豁了出去抢在师父和惊羽之前开口:“是我勾引他的!”
听到这样的解释,另外两人都愣了。
水月微微蹙眉,听见徒弟继续重复:“师父,是我勾引他的!不关他的事!”
水月轻吸了一口气,脸色更冷。
她一早就到了小竹峰,正好看到两个年轻人在半山腰分手,于是收敛了气息就等一个人上去、一个人离开。
她倒是没有想到,算是懂礼知节,也算是内敛自持的徒弟,竟然也有这般小女儿的情态,甜腻腻、软糯糯地跟喜欢的人依依惜别。
这也就算了,可两个人居然还亲上了!
在小竹峰。
就算是田不易,当年也没这样的胆子。
她又尴尬又恼火,终于放出了气息。
原本想听到他们两人认个错,这事就这么过了,姑且放过他们这次。
可这个不争气的徒弟,真是不争气!竟然敢说是她勾引的林惊羽。
当真是不争气。
水月憋着怒气在心里,一时间,还发作不出来。
郑之湄很惶恐,看到师父的脸色委实差到了一个境界。
林惊羽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把人往身边移又带到他身后,“师叔,您别怪她,是我的错。”
“自然是你的错。”水月冷冷地开口,她又不是没长眼睛,谁先吻的谁,她难道看不见?
“师父……”
“你给我上山去。”
“师父……”
“上山。”
郑之湄担忧地看着林惊羽,对方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去吧,没事,交给我。”
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她恭谨道:“弟子告退。”
看着那红影翩然而去,直到消失在山路上,林惊羽深深吐了一口气,拱起双手向水月作揖,“水月师叔。”
水月直直地看着他,不说一句话。
白衣少侠当真也是好姿色,像青松,像翠竹,像这碧澄的蓝天,最是他身上清冷又温淡的气质,又不像坚硬的岩石般冷酷无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际也越来越暗沉,林惊羽后背已经开始冒汗,饶他心力够坚,也快要在师叔这样要穿透人骨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终于,对方开了口:“你不想说点什么?”
“我会对她好。”不假思索就脱口而出,林惊羽又补一句,还在重复,“我会对她好,很好很好。”即便不知未来还会有多少艰难等着他们,但他爱她的心不会变,想要对她好,很好很好。
水月眸色微动,林惊羽是怎样的人,她还是知道的,什么样的心性,什么样的品格,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