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羽揽住郑之湄的肩膀,把她往后带去,手里的斩龙剑不断发出长啸。
郑之湄定了定心神,“我不是玲珑,玲珑已经死了。”
凄风苦雨还在吹打着。
所有人都很狼狈。
那位红衣少年静静地看着她,就这么看着她。
半晌。
他忽而一笑。
“是啊,玲珑已经死了,你不是玲珑。”兽神的语气很温和,“你很美,你的额头,你的眉眼,你的脸颊,你的嘴唇,就跟玲珑一样美,她是我见过的,这个世上最美的人,你跟她很像啊……是不是巫族的女孩子,都生得像你们这么好看。”
兽神的目光很温柔,散了刚才的纯澈和无辜的孩子气,像是一个晚辈对待孩子一样,继续说道:“你叫‘之湄’是吗?名字真好听。可你说说你,怎么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身子骨这么弱怎么能行呢。”
说着,红袖一甩。
顿时。
风停了。
雨止了。
兽神又轻轻笑了起来,对着上面的美丽姑娘招招手,“来,之湄,到我这里来。”
郑之湄本能地后退。
对方这样的态度,直觉让她害怕,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聚集在心脉中,四肢冰冷。
林惊羽抱着身体颤抖的她,目光森冷地看着对面。
兽神这下,眼睛里终于有了别人,他看着那个白衣之上沾满血污的隽逸男子,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容,“之湄,这是你喜欢的人,是吗?”他的目光又落在斩龙剑上,“南疆万载绿晶,和玄火鉴上的绿玉出自一处。”
在场之人到现在,谁都没有猜出兽神到底意欲何为。
他受鬼王之控带领无数妖兽杀上青云,可从他出现开始的做派,竟没有一点杀意。
红衣少年又一一扫过在场之人,“轩辕,中原大地的轩辕剑,你叫‘书书’?”
曾书书一愣,换上公子哥儿的模样,“没想到区区在下的名字,兽神大人居然知道。”
“上古众神采首山之铜所铸,轩辕剑的主人,我怎么会不知道。”兽神嘴角一勾,“不过,你的那本破旧的图画书,给小灰吃掉了。”
小灰……
在场之人多半和张小凡有牵扯,谁不知道那只三眼灵猴的名字。
曾书书神色一下子僵硬了,听对方继续说:“小灰和我的饕餮已经是朋友了。”兽神又像是不满意,看着白衣女子,“陆、雪、琪。”
陆雪琪迈步上前,抿着嘴角,将手里的天琊神剑死死捏住,关节都泛着触目惊心的苍白,“他人呢?”
鬼王宗招来的兽神,鬼厉与兽神相识也是正常。
可她明明察觉到鬼厉就在青云山上,他为何不现身?
少年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其实,从气质上来讲,你更像玲珑。”
“他人呢?”
兽神轻轻笑了起来,不去看她,又把视线重新落回放到林惊羽身上,“你知道只要以之湄的精血注入封存完好且有一缕魂魄尚在的尸身,死在诛仙剑下的人就能复活吗?”
郑之湄瞳孔微怔,她诧异地去看林惊羽,对方俊朗冷毅的脸仿佛被冰川冻住。
兽神笑出了声,“看来你知道。”他冲红衣女子招了招手,“之湄快过来,他们都不是好人,要杀掉你。”
郑之湄脑袋昏昏沉沉。
所以所谓的还魂异术,一命换一命,关键就在她身上。
她能救碧瑶。
眼前突然投下黑影,打断她的神绪,是林惊羽挡在了她面前,只听他说:“生灵涂炭注定为天地所不容,既然到了我青云,何必再说这么多蛊惑人心的话。”
“那你心痛吗?”
明知道对方在瓦解他的心智,可他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绞着,越绞越紧还好似一块一块被撕碎开来,疼得他几乎连呼吸都无法,林惊羽死死盯着他,碧剑剧烈震动而被他牢牢握住。
“你知道失去爱人什么样的滋味吗?”兽神的笑容淡然而枯寂。
林惊羽五官冷峻,像是被动住的松叶,如霜如冰。
如果没有了之湄,他或许还是青云的征战者,还是青云的守卫者,可一切生趣都与他无关了,存活的心愿,大抵求死而已。
心念一出,他也听到了兽神的自答,“那种滋味,生不如死。”
林惊羽身影微微战栗起来,像是在寒风刺骨中发抖。
兽神看着他,突然放声狂笑,眼眸之中的神情大变,竟没有丝毫人之情愫。那冷冷目光之间,直似将世间万物都看作毫无灵性的畜生,杀伐之意异样浓烈,当真便如穷凶极恶的野兽一般,“就你们这点道行,所有人加在一起都不够我塞牙缝的。”
“那就战!”郑之湄从林惊羽身后走出来,与他并肩而立。一只手去拉他的衣袖,低声对他说:“你别怕,我活着。”
他侧头看她,玄火鉴的红光映照着她的脸美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