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如洗,蓝得透明一般。
巨兽锋利的獠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硕大的身体全部趴在岸上,墨蓝色的鳞甲熠熠生辉。水麒麟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碧潭边的场景,望着被一众仙家至宝结成的巨大光罩“呜呜”叫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清澈的水波,又在层层荡漾的涟漪中,有丝丝血迹蔓延开来,破开在碧色的湖面上。
撕心裂肺的女声几近沙哑,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曾书书对天发誓——
他绝对不是乌鸦嘴。
也绝对不是感慨预言的神棍子。
只不过是在玉清殿里看着之湄圆滚的肚子开了个玩笑,谁知道会一语成谶。
“……你说你肚子都这么大了还出来晃悠,也不怕像我娘一样把我生在虹桥碧潭边。”
结果还真的……
曾书书看着林惊羽冻得比齐昊那柄寒冰剑都要冷的身形,活像从冰川里捞出来似的,也只能出言安慰:“文师姐,雪琪、灵儿都在里面,不会有事的,小鼎也是早产,出生的时候不也有惊无险么。”
有惊无险,有惊无险。
也只能这么安慰。
今日本来就是各脉首座和长老上长门例会的日子,之湄大概是觉得月份还没到,于是也跟着一道过来走动一下。谁能想到,一行人陆陆续续从玉清殿下来,这个身怀六甲的人在岸边跟水麒麟说了会儿话,结果差点儿栽下碧潭去。
惊得看到的人都出了冷汗。
得。
是要生了。
自青云当年接二连三办喜事,之后十几二十年的,大家伙儿忙得团团转,着实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百废待兴。
即便是这样,郑之湄有孕的时候,张小鼎和齐小萱也已经到了漫山遍野瞎折腾的年龄,一位调皮捣蛋的主儿身后跟着一个小尾巴,搅得整个青云鸡飞狗跳。
而最早成亲的两个人,却迟迟没有孩子,又不是宋大仁和文敏,他们俩的感情纠纠缠缠百余年,容不得第三人插足。
而像林惊羽和郑之湄这样的身世,应该会很盼望血脉的延续。
曾书书是一早在林惊羽托他找民间避孕的方子后,当即明白个中原因。
先天不足,少小多病,又经历几番重创,再加上生母立南为其消耗完最后的生命,林惊羽肯放心让妻子带着这样的身体再去鬼门关走一遭才怪。
更何况——
陆雪琪生产之时是早产加难产,大竹峰上空风云变色,那时张小凡紧张害怕到不行,居然催动了他身上三家功法要闯产房,被兄弟几个联手才把人按下来,差点儿以为这人又要走火入魔。
从白天到黑夜,张小鼎才呱呱坠地。
渐渐长大之后也不负生产时候的折腾,在他风回峰藏书阁里放火。
那大多都是孤本!孤本!
然而当他对上那小屁孩水汪汪的大眼睛时,只能为今后要在阁楼里默写脑海中文章的生活感到叹息。
小样,要不是师伯我当年把绝世孤本秘籍术给你爹,或许还没你呢。
而张小凡那个忘恩负义的,他什么好处都忘,唯独没忘记他当年对着陆雪琪献殷勤的事,连一声“义父”都不让小鼎叫。
那都是几十年前的陈年旧账了,小家子气。
等等,扯远了。
再说田灵儿怀孕的时候。
害喜的症状严重到把远游的田不易和苏茹都惊动了。
张小凡每天变着法子给师姐做好吃的都没用,吃什么吐什么,人瘦的跟皮包骨头似的,几乎要把张大厨的招牌给砸了。
齐昊几次三番亲上风回峰问他讨药,什么灵补拿什么。
他辛辛苦苦练粹的仙丹药丸先是给了他那个有望成为小竹峰之外第一位女首座的徒弟,再然后就是被齐昊洗劫一空。
临了到最后连小萱的一声“义父”也没讨到。
从小就跟他不对付的田灵儿居然说,“……我闺女将来是要长成齐大哥这样的性子,可不能被你给带坏了。”
曾书书气极。
现在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当真玉雪可爱,伶俐之余还纯真羞涩,是有几分齐昊的尔雅温润。
但是,到底是从田灵儿肚子里出来的,谁知道长大以后会不会跟她娘一样成一个泼猴,怎么还要怪起他来?
等等,还是扯远了。
所以有陆雪琪和田灵儿在前,林惊羽把想要孩子这个计划无限期延后。
那你问之湄肚子里这个孩子怎么来的?
说到这里,曾书书实在是对这夫妇俩五体投地。
妻子偷偷来找他,希望他配一方跟那方子药味色泽都差不多的东西糊弄惊羽;而她前脚刚走,丈夫后脚就到,让他糊弄之湄过去,随便应付她了事。
于是——
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那就只能问他们夫妻俩自己了。
他这个号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行走的“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