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茹此时无比庆幸自己跟着的人是欧明轩，显然袁楚桥是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个家里的。真正该愧疚的人却活的无比潇洒与心安，这真让贾茹恨的咬牙切齿。

    如果欧明轩能多带自己来见母亲几次，贾茹愿意不再那么恨他。可自己的恨有什么意义呢，更可笑的是自己对欧明轩的恨无非是迁怒，真正有罪有愧的人，自己依然拿他没办法。

    那更可笑的是，贾茹啊，自己是否也在愧疚。对不起，妈妈。

    贾茹从不知道自己可以有这样的耐心，而她更不明白的是，欧明轩在床上整整坐了一夜。

    身后是一个白色抱枕，没有灯光，没有月光，没有星光。漆黑的夜，贾茹看到他头上隐隐长出几根白发。贾茹没有感觉到痛快，因为她仿佛看到母亲的脸。

    这样的一夜，对贾茹来说，是平淡的。而对于欧明轩来说，贾茹不敢断言。她想说这个人似乎一夜间成长了很多，但似乎又让她分不清老了的是他的人还是心。

    转瞬二十三年的时间，磨平了贾茹的恨意。欧明轩一直未娶，也和袁楚桥断了联系。大概是恐惧，让心里有愧的袁楚桥终于放弃了纠缠欧明轩。

    贾茹想不通一个愿意代替他背负命债的人，却为什么不肯和他在一起。这是爱还是不爱了？

    欧明轩每隔几天到贾茹母亲身边报到，欧明轩与贾母相处的时间快要追上贾茹了。而贾茹自问做不到欧明轩所做的一切，以她女儿的身份。

    贾母的身体终于不太好了，将近七十岁，却苍老的远超出实际年龄。到底是有不肖女儿的原因，贾母突然就病倒了。欧明轩把自己的房子卖掉，为贾母买药。并且直接搬到了贾母身边，无微不至的照顾。

    贾茹的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她是个魂魄，她无能为力。但她依旧有想法，她早就不恨欧明轩，连带着对袁楚桥的恨意也消散了。可不恨了，就慢慢开始产生了其他的心思。

    感激是极其强烈的，老态龙钟的母亲，不知被什么折磨的也显得苍老的欧明轩都让她有些心疼。

    每次，她都想冲上去，帮着扶上一把。她多想抢过欧明轩手里满是屎尿的被褥，用力扔在水里搓一搓。

    又是几年过去了，贾母终于熬不过这个冬季了，贾茹不知道是难以释怀，还是终于松口气。

    贾母临走之前，拉着欧明轩的手。“明轩，你是个好孩子。妈把你当自己的儿子了，你叫我一声。”

    欧明轩涕泪横流的应声完成了老太太的遗愿，很认真的喊了一声：“妈。”

    “诶，好孩子。妈知道茹茹早就没了，你大概是知道的。但到了今天，妈就要去见茹茹，过去的事，妈希望你能放下。你已经折磨自己三十年了，你不能像妈一样，茹茹是妈的心头肉，你不一样。就算你有什么对不起茹茹的，妈相信，茹茹不会怪你了。放下吧，好好过以后的日子。”

    “妈。”

    泣不成声的欧明轩不敢置信的听到这番话，竟是这般明显吗。

    贾母突然冲着贾茹轻声呼唤道：“茹茹！”

    贾茹飘到贾母身边，她看的贾母满脸满足的闭上了眼，一阵光芒慢慢在贾母周围消散了。

    欧明轩迷茫的看着咽气的贾母，半晌才跪在地上哭了一阵。

    贾茹依旧看着欧明轩，可眼神中充满她自己无法看到的怜悯。欧明轩继续住在这里，每天把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贾茹就坐在他洗干净的床单上，看着他擦地。

    不知道是不是最后的恐惧源头的逝去，袁楚桥又出现在欧明轩身边。苦苦哀求，竟在婚后离异的情况下又来找欧明轩。

    “明轩，我们错过了那么多年，现在终于没有了任何牵挂。你一直都单身，相信你也还是爱我的，对吗？”

    “袁楚桥，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好吗？如果你真的有一丝一毫的爱意，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好吗？”

    袁楚桥的表情逐渐破碎，想要挽留，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欧明轩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而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我的母亲就是小三，而我竟然依旧是小三。我不想狡辩在你身边真的不知道贾茹的存在。我也承认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但那都过去了，我已经没有爱了。三十年里，我一直恨自己为什么不像我妈一样死掉，明明成为了小三，却竟然害死了正室。我真是比我母亲厉害的多呢。”

    说完，呵呵一笑，满脸的自嘲。

    袁楚桥痛苦的闭上眼：“对不起，明轩，我以前还是太年轻。”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好了，你走吧，记得带上门。”

    贾茹很想上前去抱抱他，为那个倔强的男人，也为那个脆弱的男人。可是她比曾经更加痛苦了，她无法让他知道自己的存在。

    欧明轩努力的工作，对每个人都很好，无欲无求的人又有什么好争呢。看书，养鱼，贾茹就看着他看书，陪他一起看书，看着他养鱼，陪着他一起发呆。

    欧明轩老了，比曾经的贾母更老。贾茹看着心酸，却除了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