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祖走到家门口，就见林母几人正坐在屋檐下，手里忙着织渔网。

    老太太则坐在一旁，眯着眼睛，似乎在打盹，又像是在听着大家的闲聊。

    “今天出海收获怎么样？”林母抬头看见小儿子，放下手中的活儿，站起身来问道。

    “还不错，卖了不少钱！”林耀祖笑着应道，然后指了指手中的桶，脸上带着几分得意，“这里还有一大桶生蚝，等下开了，看看能不能开到珍珠。”

    “生蚝？哪里来的？这么大个！怎么不卖掉啊？”林母这才注意到桶里那些个头饱满的生蚝。

    说着，她伸手拿起一个最大的，在手里掂了掂，“这得有两斤了吧？”

    “在一个海岛上弄的，”林耀祖一边说着，一边把桶放在地上，“又不值几个钱，开了以后晒成蚝干，一样卖钱。”

    “珍珠？”二嫂也放下手里的梭子，凑过来看。

    “生蚝也能开珍珠？”她好奇地拿起一个生蚝，对着光看了看，壳面上映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怎么不能？”林耀祖笑了笑，“我也是听人说的，要这种大生蚝才有可能有。小的不行，肉太薄，藏不住东西。”

    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她本来靠在椅背上打盹，这会儿却慢慢坐直了身子，眯着眼看着那几个生蚝。

    “对，这种大生蚝能开出珍珠来。早年间，你阿爷还在的时候，有一回在东边那片礁石区捡到过一个大生蚝，开出一颗粉色的珠子，有小拇指盖那么大。”

    她伸出手比了比，“你阿爷说要给我镶个戒指，后来一直没舍得卖，也不知道放哪儿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像是在回忆什么。

    二嫂把那个生蚝放回地上，“那今天可得好好开开，说不定也能开出一颗来。”

    老太太又靠回椅背上，蒲扇慢慢摇着，嘴里念叨着：“能，能开出来。”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这时听到动静的林小涵从屋里跑出来，蹲在桶边，小手伸过去要去摸生蚝，被叶青一把拉住：“别动，小心割手！”

    小丫头这才缩回手，却不走，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些壳，像是等着看里面会跑出什么宝贝来。

    “对，肯定可以开出来，借阿嬷的吉言！”林耀祖笑了笑说道。

    “过两天退大潮的时候，我再带你们去，那儿好东西多着呢！尤其是那片礁石区，退潮后能露出好大一片，生蚝、血蛤、青蟹，什么都有。到时候多带几个袋子，不然装都装不下。”

    二嫂听完，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对林母说：“阿祖这段时间真是懂事了不少。”

    “三哥，你记得带上我啊！”林玉婷从旁边探过头来，生怕被落下，声音又脆又急。

    “知道了，忘不了你的。”看着小妹那副期待的模样，林耀祖忍不住笑了笑。

    “到时候阿嬷您也去，坐在沙滩上看着我们捡，图个乐子。”

    老太太听见这话，笑呵呵地摆摆手：“我去干什么？一把老骨头了，别给你们添乱。”

    “添什么乱？您就坐在礁石上，看着我们忙活，指挥指挥，哪儿有好货您指哪儿。”

    老太太被他逗得直笑，蒲扇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就你会说话。”

    这时忙完的叶青站起身，弯腰提起丈夫放在门口的袋子，打算放到厨房去。

    她没想到袋子还挺重，不禁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啊？西瓜吗？”

    她伸手摸了摸，硬邦邦的，又不像西瓜那么光滑。

    林耀祖哈哈一笑，走过去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在手里掂了掂，“这也是岛上弄的，椰子！一人一个，尝尝鲜。”

    “椰子？”叶青眼睛一亮，接过一个仔细端详，“这东西可稀罕了，咱们这儿可不常见。小时候听人说过，一直没见过真的。”

    她把椰子贴在耳边晃了晃，听见里面有水声，脸上露出孩子般新奇的笑。

    “可不是嘛！”林耀祖得意地笑了笑，又从袋子里掏出几个，在地上摆开，“岛上刚好有几棵椰子树，顺手摘了几个，就带回来给你们尝尝。”

    刚才还在紧盯着生蚝的林小涵，一听吃的，立马从叶青身后探出头来，盯着那些椰子，小手指着最大的那个，奶声奶气地问：“粑粑，吃椰子？”

    “这个是喝的，不是吃的，”林耀祖把她抱起来，让她摸了摸椰子的壳，“等会儿开了，给你倒一碗。”

    小丫头一听高兴得直拍手，从林耀祖怀里挣下去，蹲在椰子堆旁边，一个一个地摸过去，嘴里念叨着“这个好，这个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