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缓缓沉向海面，余晖给整片沙滩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橘黄色。

    家里的几个小的正在沙滩上玩得不亦乐乎，笑声一阵一阵地顺着风飘过来。

    “阿杰别玩了，带着弟弟妹妹们回家吃饭了！”

    林耀祖扯着嗓子大喊一声。

    几个小身影瞬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脸上的笑意齐刷刷地僵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磨磨蹭蹭地开始往回挪步——那步子，比乌龟爬快不了多少。

    只有林小涵还当作没事人一样，抬头看了林耀祖一眼，便低头继续垒她的沙子城堡。

    等到几个哥哥姐姐们真的转身跑了，小家伙才慌了起来。她扔掉手里的小铲子，站起身来迈着小短腿，拼了命地追，可两条小短腿哪里跑得过那些大长腿？

    眼看着身影越跑越远，她急得眼眶都红了，带着哭腔喊：“哥哥姐姐，等等我——”

    林耀祖见状快步上前，弯腰一把将女儿捞进怀里。

    她小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好似寻到最安稳的港湾，方才的委屈与慌张顷刻间烟消云散。

    “爹，快一点！”听见妹妹的呼喊，林宗飞回头望向父亲，指着远处三个快要看不见的人影，小脸涨得通红：“他们都快跑没影啦！

    林耀祖却故意放慢脚步，低头逗弄怀里的女儿：“急什么？回去早了，看你俩脏成这个样子，少不了挨顿揍。”

    林宗飞愣了愣，小脸满是纠结——既想早点回家吃饭，又怕回去挨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裤腿，最后小声嘟囔：“那……那还是慢点走吧。”

    “不打！我乖的！”怀里的小丫头突然扬起脸，一本正经地宣布，那认真的小模样逗得林耀祖哈哈大笑起来。

    “不打，不打，”林耀祖笑着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让妈妈打哥哥，谁让他不管你！”

    林宗飞一听，立马可怜巴巴地说道：“爹……能不能不打啊？”

    林耀祖心里一软，笑着说道：“这得问你娘咯！”说着，努了努嘴，“谁让你把衣服全弄湿啦？等会儿回去，你娘一看你这副落汤鸡的样子，不打你打谁？”

    林宗飞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嘴巴瘪了瘪，像是已经预见到了那顿揍。

    远处传来各家母亲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声响，一声叠着一声，在暮色中悠悠回荡。炊烟伴着晚风从家家户户屋顶缓缓飘出，丝丝缕缕缠作一团。

    走进院子里，林耀祖被眼前的场景定住了脚步——全家人齐刷刷围坐在堂屋，八双眼睛像探照灯般直直盯着他，仿佛他是突然闯入的陌生人。

    你真的去赶海了？大黄鱼也是你抓的？林父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林耀祖将女儿往地上一放，无奈地摊开手：还能有假？娘跟我一起去卖的鱼，不信问她！

    这时，叶青瞥见藏在林耀祖身后林宗飞，柳叶眉瞬间皱起：林宗飞！你又偷跑出去玩水！家里哪有那么多衣裳给你换？话音未落，轻轻在儿子屁股上拍了一下。

    小家伙抱着父亲的腿直往身后躲，探出半个脑袋：“是哥哥带我去的！”

    “还学会甩锅啦？”林耀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儿子。

    “就是，下次不带你出去玩了！”侄子林宗杰一听，气呼呼地转过身。

    “啊？哥，别丢下我，是我自己要去的，你可不能抛下我！”林宗飞立刻松开父亲的腿，扑上去抱住哥哥的胳膊使劲摇晃，急得满脸通红。

    “让我原谅你可以。”林宗杰歪着小脑袋，眼珠子转了转，竖起三根手指，“给我三个你珍藏的白瓷弹珠。”

    “啊，这……”林宗飞犹豫了，松开手，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弱弱地嘀咕一声，“那我还是自己玩吧。”

    几个大人看着这一出闹剧，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叶青凑到他身旁，压低声音问：听说大黄鱼卖了两百多？

    林耀祖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可不，一个个都跟见了鬼似的。

    一旁的二嫂忍不住感叹一声，阿祖这运气绝了！我们天天织网赶海，累死累活才赚一两块，你这一趟顶我们小半年收入。

    林母笑得更是合不拢嘴，手拍着大腿：也不知今天咋转了性子！等明儿得去妈祖庙好好拜拜，准是妈祖娘娘显灵！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扭头朝厨房方向张望了一眼，赶紧招呼道：“阿英，阿青，赶紧跟我去做饭，这天都快黑透了！”

    两个儿媳应声，跟着林母进了厨房。灶膛里很快亮起火光，柴火噼啪作响。

    林耀祖望着母亲在灶火间忙碌的背影。灶火忽明忽暗，映在她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