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才泛起一丝亮光，林耀祖就从睡梦中惊醒。梦里总有人在他埋宝的地方徘徊，搅得他心神不宁。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惊动还在熟睡的叶青。

    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罩着院子，林耀祖走到埋宝处，仔细检查一番，泥土平整如初，连个脚印都没有，花盆也还压在原位。

    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正要起身回屋，忽然听见后墙外传来“嚓、嚓”的刨地声，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循声走去，只见二哥林耀宗正光着膀子在菜地里挥锄，锄头一起一落，泥土翻飞，汗水顺着晒得黝黑的脊背往下淌。

    “二哥，起这么早？”林耀祖跨过矮篱笆，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

    林耀宗闻声抬起头，把锄头往地上一拄，撑着锄柄喘了口气，“趁太阳没升起来，干活凉快点。”说着，他上下打量了弟弟一眼，疑惑地问，“你怎么也醒了？天还早着呢。”

    “出海养成的毛病，到点就睁眼，想睡也睡不着。”林耀祖扯了个幌子，蹲下来捏了把土，潮乎乎的，正好翻地。

    “等我一下，我去拿把锄头，一起干，两个人快一些。”

    “好啊！”林耀宗闻言笑了笑，“俩人干，等太阳升起来前就能收工。”

    林耀祖点点头，转身往家走。晨雾在他身后慢慢散开，院门口那棵龙眼树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几只早起的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

    二哥，这几天你们出海收获咋样？林耀祖一边锄地一边问道。

    林耀宗叹了口气，“勉强够本罢了。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碰不上鱼群。”他直起腰，摘下草帽当扇子，呼呼地扇着风，“说来也怪，你在的时候，好歹还能遇上点好东西。你一出海，鱼群就跟商量好了似的，全躲起来了。”

    林耀祖闻言笑了起来，“明天咱们一起出海？趁着这几天风平浪静，多跑几趟。反正梅雨也过去了，该好好干一场了。”

    “好啊！就这么说定了！”林耀宗笑着应道，“有你一起，保准能捞个盆满钵满。你可是福星，少了可不行！”

    锄头此起彼落，泥土翻飞，菜地里很快便铺开了一大片新翻的土地。不远处，几只麻雀蹦跳着啄食被翻出来的虫子，偶尔发出欢快的鸣叫。

    “总算完工了，这下子菜地够大了。”林耀祖直起发酸的腰，把锄头拄在地上，望着眼前新开辟出来的菜畦。

    林耀宗抬头看了看天色：“是啊，前天你二嫂还嫌之前的菜地太小了，这回可够她折腾了。”说着把锄头往肩上一扛，“走了，先回去填饱肚子，待会儿再来扎篱笆。”

    两缕炊烟袅袅升起，在朝霞中缠在一起。厨房里，叶青和二嫂的身影时隐时现，锅铲碰撞的叮当声和饭菜的香气顺着风飘过来，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等会儿一起去后山砍些竹子？林耀祖问道。

    林耀宗点点头，转身往家走去。

    两兄弟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林父扛着锄头打头，林母和玉婷跟在后面，三人正从老屋方向走来。

    这么早就下地了？林父走近了，打量着两个儿子肩上的锄头。

    是啊！刚跟二哥把菜地完善了一下。林耀祖笑着应道。

    弄完了？林母惊讶地插话，手里的竹篮里装着几把还带着露水的菜苗。

    天没亮就开干了。林耀祖接过林母手中的菜篮。此时，第一缕阳光正好越过屋脊，将院子里晾晒的渔网照得金光闪闪。

    我还想着让你爹去搭把手呢，没成想你俩手脚这么利索。林母又是惊讶又是欣慰，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这不是想让爹少操劳些，享享清福嘛。林耀祖嬉皮笑脸地凑到林父跟前。

    林父一声放下锄头：不被你小子气死，我就谢天谢地了。

    哪能啊！林耀祖厚着脸皮搭上父亲的肩膀，往后还得靠您老指点江山呢。

    多大的人了，还没个正形！林母笑骂着拍开儿子的手。

    待林母进了厨房，林父立即压低声音：东西都没问题吧？

    早上检查过了，纹丝未动。林耀祖环顾四周，声音几不可闻，我琢磨着得养条看家狗，更保险。

    林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村西头老张家前阵子下了一窝狼狗崽，我回头去问问。

    父子俩正说着话，屋里突然传来的一声闷响，紧接着就是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林耀祖心头一紧，快步冲进屋里。

    只见林小涵趴在地上，小脸涨得通红，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林耀祖一个箭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把女儿抱起来仔细检查——除了藕节般白嫩的手臂上有一片红痕外，倒是没什么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