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好多桃子啊！”几个孩子站在桃树下，仰着小脑袋发出阵阵惊叹。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红彤彤的桃子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像挂满了小灯笼。

    林小涵踮着脚尖，小手紧紧拽着姑姑的衣角：“姑姑，吃桃子！”

    她眼巴巴地望着树上最红最大的那个果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林玉婷蹲下身，轻轻捏了捏侄女肉嘟嘟的脸蛋：“小馋猫，等会儿让你爹给你摘那个最甜的，好不好？”

    小丫头立刻用力点头，扎着的小辫子也跟着一晃一晃的。

    林宗杰已经迫不及待地搓着手：“三叔，我能爬上去摘吗？我保证小心！”说着就要往树上窜。

    “站住！”林耀祖一把拎住林宗杰的后衣领，把他从树根旁拽了回来，“这树这么高，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直起身，环视一圈，看着几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小家伙，板起脸说道：“都听好了，你们就在树下接桃子，不许上树！”

    正要转身，又想起什么，他回过头补了一句：“也不准偷吃啊！要洗干净才能吃，知道吗？”

    “知道啦！”孩子们异口同声地答应，可那几双亮晶晶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往树上瞟。

    林耀祖把麻袋往地上一放，挽起袖子：“都退后点，看我的。”

    那棵歪脖子桃树不过三四米高，林耀祖一米八的个头，双手一撑就蹿了上去，惹得孩子们一阵惊呼。

    他眯着眼向上望去——满树白里透红的桃子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有几个熟透的已经裂开了缝，渗出蜜一样的汁液。

    这让他忽然想起十岁那年，和二哥猫着腰溜进村头张家果园的情形。

    “三叔，摘好了没？”树下的林宗杰踮着脚直蹦跶。

    “急啥？待会儿有你们忙的！”林耀祖抹了把汗，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已经装了小半。他勾住树枝往下探身，“接着……”

    几个半大孩子顿时炸了锅，你推我挤地伸着手。

    林宗杰仗着个子高，一把抢过布袋，扒开袋口就惊呼：“哇！这个比拳头还大！”

    “别光顾着看！”林耀祖笑骂，把空布袋团成团丢下去，“小袋换大袋，麻溜的！”

    林宗杰忙不迭地倒腾桃子。

    “爹！该我接了！”林宗飞张开双臂往树下凑。

    “接稳当！”林耀祖说着，把布袋慢慢往下递，林宗飞憋红了脸才抱住，踉跄着往后倒了两步，最后还是被林玉婷扶住才没坐个屁股墩儿。

    然后两个侄女又轮流接了一次，几个孩子这才心满意足。

    当然还有一个林小涵，小家伙蹲在一边，眼睛真溜溜盯着袋子里的桃子。

    “走了，回家了！”林耀祖直起的腰，仰头望了望两棵桃树。枝头已经稀疏了不少，只剩下几个青涩的小桃子在风里轻轻摇晃。

    话音刚落，几个孩子就撒欢似的跑在了前头，只留下一阵尘土在阳光下飞扬，还有他们叽叽喳喳的笑声，远远地飘回来。

    回到家，林耀祖把桃子哗啦一声倒进大木盆里。井水冲下去，沾着绒毛的桃子顿时在水里打着转儿。

    他从厨房摸出一点盐巴，手指一搓，盐粒便簌簌落入水中——这山里的野桃甜是甜，可果肉里常藏着些细小的虫眼，盐水一泡，那些小虫子就会自己钻出来。

    木盆边缘已经趴着几只极小的黑虫，正拼命往外爬。

    林耀祖用葫芦瓢搅了搅水，水面上立刻浮起一层细密的桃毛。他顺手捞起一个桃子，在衣襟上蹭了蹭，“咔嚓”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立刻溢了满嘴。嗯，还是小时候那个味儿。

    “阿嬷，您尝尝，”林耀祖选了一个又大又软的桃子递到老太太，“这桃子软和着呢，您这牙口准能咬得动。”

    老太太眯着眼睛，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推了推：“先给孩子们吃，我老婆子不着急......”

    “您看，”林耀祖笑着指向院子里嬉闹的孩子们，“他们手里都攥着呢，这个特意给您留的。”

    老太太这才接过桃子，慢慢咬了一口，甜蜜的汁水立刻溢满了嘴角。

    “哎哟，这野生的桃子可真甜，”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比园子里种的还香甜。”

    林耀祖看着老人满足的模样，心里也跟着甜滋滋的：“甜您就多吃几个，盆里还多着呢。吃不完，您也可以熬点桃酱，配粥吃最好了。”

    老太太又咬了一口桃子，眯着眼细细品味。

    “阿祖，你嫂子今儿多烧了几个菜，一会儿你们都过来吃呗。”二哥从隔壁厨房探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