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地拖上甲板。随着最后一段网被拉上来，网底一松，小管鱿鱼“哗啦”一声倾泻而出，像一场银色的暴雨，噼里啪啦地砸在船板上。

    父子俩瘫坐在湿漉漉的甲板上大口喘着粗气。林耀祖的胳膊还在微微发抖，掌心被渔网勒出的红痕火辣辣地疼。但眼前堆积如山的小管鱿鱼让这点疼痛变得不值一提——银青色的鱿鱼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密密麻麻铺满了大半个甲板，可能都有两千斤了。

    好家伙...林耀祖抓起一把还在扭动的小管，冰凉滑腻的触感从指缝间溜走，这要是卖个好价钱，搞不好能抵上大半条船的本钱。

    林父掏出烟锅，不紧不慢地往锅里塞着烟丝，“去年老陈家也捞着一回，卖了三毛一斤。”

    “才三毛？”林耀祖猛地直起身，脸上的兴奋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我以为这东西多金贵呢……”

    “你就知足吧！”林父划亮火柴，凑到烟锅上，深吸一口，青烟从鼻腔缓缓溢出，“三毛钱一斤，比很多海鱼都值钱了。你还想卖多少？一块钱一斤？那还不人人都跑去捞小管了？”

    林耀祖挠挠头，讪讪一笑，重新蹲下身去收拾那些还在蹦跶的小管。心里盘算着，这一网两千斤左右，三毛一斤，那也是六百多块钱，虽然没想象中那么夸张，但顶得上平时好几天的收成了，这么一想，也还不错。

    正盘算着，他突然拍了下大腿，“啪”的一声脆响，把林父都吓了一跳。

    “爹！咱们去县城码头卖！”林耀祖眼睛发亮，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那边价钱高啊！”

    林父挑眉看了他一眼，烟锅叼在嘴角，“你咋知道？”

    “之前去县城，我特意看过行情！”林耀祖急忙解释，手上收拾小管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比划着说，“那边起码五毛钱一斤，比咱们这贵了快一半！开船过去顶多一个钟头，就算卖不掉再回来也来得及，又不耽误什么事。”

    林父没接话，眯着眼望向海平线，远处几艘渔船的影子在浪涛间时隐时现。他沉默了一会儿，磕了磕烟锅里的烟灰，把烟袋别回腰间，慢慢站起身。

    “你现在是船老大，你说了算。”他说完，转身走向驾驶舱。

    林耀祖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笑。他站起身，冲着林父的背影喊了一声：“那就去县城卖——先去跟我二哥他们打声招呼！”

    林父没回头，只是抬手比了个“知道了”的手势，手里的舵轮一转，船头偏转方向，渔船在蔚蓝的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

    没驶出多远，就看见另外三艘渔船正围在一处。

    林耀祖站在船头望过去，甲板上人影晃动，远远就能听见此起彼伏的说笑声，混着海浪的节奏，热热闹闹地飘过来。有人正在往筐里装鱼，有人蹲在船舷边收拾渔网，还有人在比划着什么，像是在炫耀今天的收获。

    “看来另外几条船收获也不差，正好，一会儿问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去县城。”，林耀祖心里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