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那妇人跟着同村人匆匆离去的背影，众人这才无声散开，各自低头忙活起来，谁也没再多说什么。

    天边的乌云又压低了几分，沉甸甸地悬在头顶，眼看暴雨又要倾盆而下。

    林耀祖赶紧和二哥、浩子、阿发几人抬起鱼货，脚步急促地往阿生的摊位赶去。

    今天，他这船全靠梭子蟹和对虾撑场面，杂七杂八加起来，卖了五十多块钱。

    二哥和浩子他们几艘船收成更好些，差不多都卖了七十多块。

    众人清点完，把单子往兜里一揣，便匆匆收拾渔具，推着板车朝着家的方向快步走去。风已经起来了，谁都不想被大雨困在半路上。

    叶青正坐在堂屋缝补渔网，听见门“吱呀”一响，抬头就见林耀祖浑身湿透地跨进来。

    “怎么淋成这样！”她连忙放下针线，快步迎上去，伸手一摸他袖子，湿得能拧出水来，“赶紧换身衣裳，我去煮碗姜汤！”

    林耀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咧嘴一笑：“没事，就是雨来得急，躲都躲不及。”

    叶青瞪他一眼，转身进了厨房。灶膛里的火还没熄，她麻利地切了几片老姜，又抓了把红糖丢进锅里。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便端了出来。

    林耀祖已经换了干爽的衣衫，正坐在桌边拧着湿透的裤脚。

    见叶青过来，他接过碗，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热流从喉咙滚进胃里，整个人这才舒坦了些。

    “这鬼天气，说变就变。”他咂了咂嘴，“还好我们跑得快，你是没瞧见，隔壁村有条船出事了，听说……人没了。”

    叶青手一抖，“谁家出事了？”

    “隔壁村的，好像是老刘家的船。”林耀祖叹了口气，把海上见到的情形说了说。

    “还好你们回得早……”叶青听得心惊肉跳。

    “放心，咱们家这船虽不大，但只要不是大风暴，躲躲雨还是稳当的。就是那雷打得吓人，一道闪电劈下来，海面都亮了半边天，我们哪还敢耽搁？”

    叶青这才稍稍安心，却仍忍不住念叨：“下次见着天色不对，可别逞强……”

    林耀祖笑着点头，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院子，“孩子们呢？阿嬷也不在？”

    “一大早就跟着老太太去老屋那边了，这雨天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林耀祖眼睛一亮，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笑道：“那岂不是没人打扰了？”

    叶青脸一热，作势要拧他耳朵：“没个正经！”

    他笑着躲开，顺手揽住她的腰，还没等她反应，手腕已被人拽住往屋里带。

    “你干嘛？有话好好说——”她红着脸挣扎，却被按倒在床。

    林耀祖滚烫的吻落下来时，她还在低嗔“大白天的……”，却很快被卷入一片潮热里。

    半晌过后，林耀祖满足地瘫在床上。

    叶青红着脸骂了句“没正经”，指尖颤抖着系好衣襟，逃也似的推门出去了。

    没过多久，窗外又响起了雨声，起初只是零星的雨点敲打瓦片，渐渐连成一片绵密的沙沙声。

    林耀祖躺在床上，眼皮越来越沉，雨声像一首低沉的催眠曲，不知不觉间，他便坠入了梦乡。

    再醒来时，外面传来孩子们嬉闹的尖叫声，夹杂着老太太笑呵呵的呵斥：“慢点跑！刚下过雨，地上滑！”

    林耀祖望着房梁发了会儿呆，才懒洋洋地摸过枕边的手表，看了看，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揉了揉眼睛，套上衣服，趿拉着布鞋推门出去。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天空像是被洗过一般，乌云的边缘透出几缕阳光，海风裹挟着湿润的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先前的闷热。院角的芭蕉叶上还挂着水珠，被风一吹，便“啪嗒”一声砸进泥土里。

    “阿祖，醒啦？”老太太坐在屋檐下择菜，见他走出来，“今儿这雨凶得很，出海没淋坏吧？”

    她往旁边挪了挪竹凳，“快坐，给你留了热乎的姜汤。”

    “阿嬷放心，我回来就喝了，好端端的呢。”林耀祖弯腰拿过搪瓷缸，心里一暖。

    老太太叹了口气，眼睛望着远处，“刚听隔壁婶子说，隔壁村老刘家的……唉，讨海人就怕这无常天。”

    “阿嬷，不要想那么多。”林耀祖蹲下身帮老太太整理菜筐，“这老天爷的事情，谁能料到......”。

    他想起海上那道吞没渔船的浪头，喉结动了动，又补了句，“不过以后瞧着天不好，我铁定不出港。”

    老太太忽然压低声音：“这两天选个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