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肩膀：挣钱不就是为了花嘛！给您买个收音机，白天听评书，晚上听新闻，多好？

    林父盯着墙角那台暗红色的收音机，喉结动了动。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要最便宜的那个。

    林耀祖搓了搓手，凑到张警官跟前：张同志，我们商量好了，要一台十七寸的熊猫电视机，一个海鸥相机，再加台红灯牌收音机。

    小张正往皱巴巴的笔记本上记着，闻言抬头：就这些？

    那个...林耀祖目光往仓库角落瞟去，指着两个落满灰尘的纸箱，我瞅见那边还有电子表，不知道...

    哦，那些啊！张警官走过去用脚拨开纸箱，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矩的电子表，这是上个月查的货，你要的话十块钱一个。

    林耀祖心头一跳——县城百货大楼里，这样的表少说也得二三十！

    他强压着兴奋，掰着手指数起来：爹娘、二哥二嫂、小妹，还有老丈人那边...

    那...给我来十三个吧。

    他又赶紧补充：家里亲戚多，一人一个都不够分呢。

    张警官挑了挑眉：嚯，你这是要把全家都武装起来啊？

    说着他弯腰从箱子里抓出一把表，行吧，不过可别说出去。

    那肯定的！林耀祖连连点头，已经在想象小妹收到礼物时惊喜的表情了。

    小张在本子上刷刷记了几笔：电视机600，相机200，收音机...算你70吧，手表130，总共一千块。

    他合上本子，走，带你们去看船。

    张警官咔哒一声锁上仓库的铁门。领着林耀祖父子俩穿过边防所的后院，朝着海边走去。

    碎石铺就的小路尽头，几艘黑红相间的渔船随着浪涌轻轻摇晃。

    喏，就前面那几艘。张警官抬手一指。

    林耀祖跳上甲板，锈红色的铁皮船身发出沉闷的回响。忽然，他的目光黏在了船尾那台崭新的机械起网机上。其他两艘船上空空如也，唯独这台机器突兀地架在这里，连固定螺栓的油漆都没磨掉。

    林耀祖压住心中的狂喜，低喊了一声。

    林父一个箭步跨过来，摸了摸那个起网机。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压不住的惊喜。

    这船足有十七米长，比他现在那条渔船宽敞了整整一圈。驾驶舱后居然还隔出个独立休息舱，虽然舱门上还留着被铲掉的船名痕迹。甲板下的柴油机散发着新鲜的机油味，连螺旋桨的铜叶都亮得晃眼。

    “张同志，就这艘了！”林耀祖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这价钱连买船都不够，更别说还白送台起网机，简直跟天上掉馅饼似的。

    张警官踢开脚边几只散落的贝壳，弯腰看了看船底的编号，点点头：“选好了？那回所里办手续吧。”

    三人沿着原路往回走。

    等回到办公室，李所长听见脚步声，从一摞泛黄的案卷里抬起头。

    “都选好了？”李所长搁下钢笔，笔杆搁在墨水瓶上，揉了揉眉心。

    林耀祖往前走了两步：“李叔，都选好了！就是那渔船……真跟做梦似的，我到现在都不敢信。”

    “咳！”林父在后面重重咳嗽了一声。

    林耀祖后背一僵，赶紧站直了身子，脸上的笑也收了收。

    李所长笑着摆摆手，“谢什么？要不是你们冒险报信，那伙人现在还在海上逍遥呢。”

    他转向旁边的张警官，“价钱都跟他们讲清楚了？”

    说了所长，总共...

    “李叔，”林耀祖突然打断，耳根红了一片，声音也低了几分，“我们今天……没带够船钱。”

    他低下头，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个手帕包，层层翻开，露出里面几沓毛票，“其他东西的一千块倒是够，就是船……”

    “不急。”李所长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盖着红印的收据，“明天带钱来提船就行。我下午还要去县里开严打会议，顾不上你们。”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了，又转头朝门口喊了一声，“小张，带他们去财务室，把手续办了。”

    财务室在走廊尽头，门上的贴着一张“闲人免进”的纸条。

    会计是个戴套袖的瘦老头，鼻梁上架着裂了缝的眼镜，镜腿还用白胶布缠着。

    他接过钱，眯着眼一张一张地数，手指蘸了唾沫，捻得飞快。

    林耀祖站在柜台前，看着老头数了三遍，确认无误后，才从抽屉里摸出一盒印泥，掀开盖子。他蘸了蘸，拇指在印泥上按了按，然后在收据上使劲一按，留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