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林耀祖叫上二哥，两人骑上自行车，一前一后地来到了老屋前。

    车轮刚停下来，门口的陈叔眼睛一亮，扯着嗓子喊起来：“哎呦喂！老林家这是要发啊，兄弟俩一人一辆‘永久’，了不得！了不得！”他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啧啧称奇。

    林父坐在竹椅上，嘴上说着挣几个钱就烧包，眼角却掩不住笑意。他慢悠悠地磕了磕烟锅：老陈啊，我得陪孩子们去办点事，改天再陪你下棋。

    林耀祖单脚撑地，冲着灶房笑着喊道：娘，要不要带你兜兜风？

    显摆什么！林母系着围裙出来，作势要打，我这腿脚比你还利索，想坐车自己不会骑啊？

    “三哥！娘不坐我坐！”林玉婷像只小麻雀似的从屋里蹦出来，两眼放光。

    “别胡闹！”林父板起脸，“你三哥开玩笑呢，他还要去办正事，哪有工夫带你瞎转悠。”

    林玉婷瞬间蔫了，小嘴撅得能挂油瓶，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看着小妹失落的模样，林耀祖心一软，拍了拍后座：“来，不急这一会儿，带你骑两圈。”

    “三哥最好啦！”林玉婷眼睛一亮，欢呼着蹿上车，两只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角，生怕他反悔似的。

    “坐好了吗？那就出发了！”林耀祖说着脚下一蹬，自行车飞驰而出，在打谷场上飞快地转起圈来。

    “再快点儿！像飞一样！”她兴奋地喊着，笑声银铃似的在海风里飘着，两条腿不自觉地晃来晃去。

    两圈过后，林耀祖稳稳停在家门口。

    林玉婷脸蛋红扑扑的，意犹未尽地跳下车：三哥，什么时候给我买辆自行车！

    你先学会再说这个吧！林耀祖白了她一眼说道。

    三哥，那你啥时候教我骑自行车啊？林玉婷拽着林耀祖的衣角不依不饶。

    等忙完这阵子。林耀祖笑了笑，正好你三嫂也要学，到时候一块教。

    转头看向林母，眼睛一亮：娘，要不您也一起学？等学会了，给您也买辆新的！

    你个败家子！林母举着锅铲作势要打，家里两辆还不够折腾？钱多烧得慌是吧？

    得得得，不要拉倒！林耀祖举手投降，朝小妹挤挤眼睛。林玉婷捂着嘴偷笑，被林母瞪了一眼赶紧躲到三哥身后。

    林父在边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突然开口道：要买就买辆女款的，你娘腿短，够不着现在的车座子。

    你个死老头子！林母抄起扫帚就要打，林父起身赶紧往外跑。

    林耀祖和二哥憋着笑，骑上自行车赶紧跟了上去。身后传来林母的骂声和小妹银铃般的笑声。

    “爹，时候不早了，您坐我后座，咱们先去买点船漆。”林耀祖把自行车停在林父身边，一只脚撑在地上，拍了拍后座。

    林父把烟杆往腰后一插，“走！”说着，扶着儿子的肩膀，跨上了后座，车子跟着晃了两下。

    三人骑着车穿过巷子，来到杂货店。门口的王叔正支着腿在躺椅上打盹，听见车铃声才睁开眼。

    王叔，劳烦拿两桶白色的船漆。林耀祖停稳车子，笑着打招呼。

    他慢悠悠起身，哟，阿祖啊？上回买的漆这么快就掉光了？

    哪能啊，林耀祖跟着走进店里，接过漆桶掂了掂，另有用处。

    王叔突然凑近几步，压低声音：阿祖啊，你婶子天天念叨...你们那缝纫机到底从哪儿弄的？

    林耀祖露出为难的神色：王叔，我们也是托朋友捎带的，实在帮不上忙啊。

    我还当你们有什么门路呢...王叔失望地咂咂嘴。

    要有这本事，我早发财喽！林耀祖笑着打哈哈，提起漆桶往外走，王叔，我们先走了啊！

    林耀祖刚跨上自行车，就听见林父不耐烦地催促：买个船漆磨蹭这么久？再不出来我都要进店逮人了！林父单脚撑地，烟锅在车把上磕得当当响。

    王叔非拉着我问缝纫机的事，他也想买一台。林耀祖把油漆桶往车后架绑紧，苦笑着解释。

    这王麻子，打听缝纫机都打听到店里来了。

    林父闻言眉头一皱：你没说漏嘴吧？

    哪能啊！林耀祖拍了拍手上的灰，就说托朋友买的，其他一个字没多说。

    算你机灵。林父这才缓和了脸色，这事要传出去，全村人都得找上门来。

    二哥在一旁插话：今儿都第三拨人打听了，我看这事儿瞒不了多久...

    能瞒一天是一天。林父蹬动自行车，走吧，再磨蹭天都黑透了。

    两辆自行车排成一列，沿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