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蒙蒙亮，海面上泛着青灰色的微光。

    林父便从老房赶了过来，人还没进院子，声音倒是先到了：“阿祖，醒醒！早点去，卖完了还能赶回来再捞一波，别耽误了！”

    林耀祖迷迷糊糊睁开眼，在床上愣了几秒才清醒过来，他赶紧穿好衣服走出门。

    院子里二哥和林父已经忙开了——两人正弯着腰，往板车上搬海蜇。

    林耀祖抓紧时间洗漱了一下，又回屋扒了几口稀饭，便赶紧过去帮忙。

    装完海蜇，父子三人推起板车匆匆往码头赶。

    码头上，浩子、阿发和阿杰几人早就到了，正手脚麻利地往各自的船上装货。

    浩子一眼瞧见林耀祖，笑着调侃：“阿祖，今天咋这么迟？该不会是昨晚激动得睡不着，翻来覆去烙了一宿饼吧？”

    “可不是嘛！”林耀祖咧嘴一笑，也不反驳，埋头加快了搬货的速度。

    不多时，几艘船满载着海蜇，趁着涨潮的势头，缓缓离岸，朝县城方向驶去。

    “也不知道今年海蜇什么行情，收的人多不多……”林父蹲在船头，烟斗在船舷上轻轻磕了磕。

    林耀祖一边掌着舵，一边安慰道：“爹，有什么好愁的。实在没人收，咱就拉回去加工成蜇皮，照样能卖给镇上的加工厂，亏不了。不过看今年这架势，海蜇怕是会大丰收，价钱估计高不了。”

    “丰收总比绝收强。”林父吐出一口烟，眯眼望向远处海面上陆续出现的渔船，“你是不知道，前些年为了抢那点海蜇，哪年不见血？去年镇上还闹出了人命，两伙人在海上直接就打了起来……”

    林耀祖手上动作一顿，心里微微一沉。他去年就听说过，当时连猎枪都拿出来了，能不闹出人命吗。

    他看了看前面浩子几人的渔船，幸好他们同进同出，互相照应，总算少了些顾虑。

    父子俩说话的工夫，船身轻轻一震。抬眼间，县城的码头已经近在眼前。几个鱼贩子正站在岸边的石阶上，踮着脚朝海上张望。

    林耀祖将渔船停稳，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腰背，转头朝正出神的林父喊了一声：“到了，爹。”

    码头上喧嚣一片，鱼贩子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搅成一团，闹哄哄地往耳朵里钻。

    林耀祖踮起脚张望了一圈，心却一点一点沉了下去——满眼尽是带鱼、黄鱼、梭子蟹，长长地摆了一排，竟连一个收海蜇的摊子都没瞧见。

    “阿祖，这情况……不对啊！”浩子凑过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

    阿杰蹲在船舷边，也面露忧色：“我瞅了半天，全是收普通鱼货的，连个问海蜇的人都没有。该不会现在这玩意儿真没人要了吧？”

    林耀祖沉思片刻，眉头微微皱着：“你们先在船上守着，我和浩子去市场里打听打听。”

    说着，他跳下船板，大步朝市场里走去。浩子愣了一瞬，赶紧拔腿跟上。

    两人穿过熙攘拥挤的人流。林耀祖目光扫过喧闹的市集，四下搜寻。

    “咱们该找谁打听行情？”浩子神色茫然，目光在市场里转了一圈，有些无措地搓着手。

    林耀祖环顾一圈，脑子里陡然闪过一个人影：“要不先去找赵老板问问？他路子广，兴许知道。”

    “对啊！我怎么把他给忘了！”浩子猛地一拍脑门，紧绷的神色顿时松了下来。

    两人快步穿过散发着浓烈鱼腥味的过道，来到一家挂着“赵记海产”招牌的店铺前。

    恰在此时，赵老板从里屋走了出来。他手里攥着个记账本，边走边翻，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算什么账目。

    “赵叔！”林耀祖赶紧上前两步，笑着打了声招呼。

    赵老板抬头一看，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哟，这不是林家小子吗？今儿个带什么好货来了？”

    “出海打渔全看龙王爷脸色，哪能次次都捞着好东西。”林耀祖无奈地摇了摇头，“都是碰运气——运气好就赶上了，运气不好就白忙活。”

    赵老板眯起眼，疑惑的问道：“那你们今天是……？”

    林耀祖往四周扫了一眼，凑近半步，“赵叔，有件事想跟您打听，不知道方不方便？”

    “跟我还客气啥？有话直说！”

    “是这样，昨天我们碰巧捞着几船海蜇，可这海蜇汛还没到时候……”他顿了顿，“您路子广，知不知道哪儿能收这个？”

    “什么？”赵老板猛地直起腰，脸上露出几分惊讶之色，“你们捞着海蜇了？还几船？”

    “千真万确。货就停在码头，好几船呢。”

    赵老板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