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转头正对上二嫂憋笑的表情。

    屋檐下，一只老母鸡“咯咯”叫着从他脚边踱过，不紧不慢的，那架势活像是在看他的笑话。

    “行了，赶紧去洗洗，浑身腥味。”二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娘就那脾气，刀子嘴豆腐心，你还不知道？别往心里去。”

    房后忽然传来林母中气十足的吼声，隔着墙都震耳朵：“老头子！别抽你那破烟袋了！赶紧回家生火！都几点了！”紧接着是林父闷闷的嘟囔声，听不清在说什么，只隐约能感觉到那股子不情愿。

    两兄弟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各自朝家里走去。

    “阿青，孩子们去哪了？”林耀祖洗漱完，在屋里转了一圈，又探头往门外沙滩上张望，都没见着人影。

    跟着玉婷去后山摘枇杷了。算算时辰也该......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欢快的叽喳声。

    只见林宗飞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头，小脸晒得通红，衣襟兜着满满当当的金黄枇杷，边跑边喊：娘！我摘的枇杷比阿杰哥的还大！

    胡说！我的才最大！紧跟着的林宗杰不服气地嚷嚷，怀里抱着的枇杷因为跑得太快掉了几颗，也顾不得捡。

    林玉婷走在最后，怀里抱着林小涵。小丫头手里攥着个咬了一半的枇杷，汁水糊得满脸都是，腮帮子上还粘着果肉，开心得直叫。

    叶青从厨房探出头来，喊了一声：“慢点儿跑！当心摔着！”

    可孩子们哪里听得进去，早就一窝蜂涌进院子，叽叽喳喳地比着谁摘的枇杷更甜更大。

    林耀祖顺手接过小妹怀里的林小涵，小丫头立即把沾满口水的水果往他嘴里塞，林耀祖假装咬了一口，嚼得啧啧响，逗得孩子咯咯直笑，小手又要往他嘴里塞。

    “玉婷，别回去了，就在这里吃吧！”叶青看着要走的小姑子，赶紧挽留道。

    林玉婷俏皮的笑了笑，“嫂子，可别，娘特意嘱咐我回去吃饭呢，不让我麻烦你们，我要留在这里，一会娘会骂死我的。”

    叶青还想再留，却见小姑子已经一蹦一跳地往老房那边去了。

    “小飞、小涵，赶紧洗手吃饭了！”看着还在门口玩闹的两个小的，林耀祖走过去，轻轻踢了踢两人的小屁股，“别磨蹭了，饭菜都凉了。”

    桌上，一盆杂粮饭气，旁边摆着腌咸鱼、腊肉炒蒜薹、炒青菜，还有一盆飘着油星的鱼汤。

    老太太笑眯眯地夹了几块腊肉，放进两个孩子的碗里，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多吃点，长个子。”

    “阿嬷，让孩子们自己吃就行了，哪能劳烦您老。”叶青笑着劝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两个孩子，“小飞、小涵，快跟阿太说谢谢！”

    “谢谢阿太！”两个小家伙嘴里含着食物，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一旁的林耀祖闷头扒饭，筷子在碗里飞快地划拉，心思却早就不在饭桌上了。

    待碗底最后几粒米饭被刮净，他把碗筷放进厨房。走到院门口，眯眼望了望码头方向——也不知道那两艘船走了没有……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终究是好奇心战胜了理智，抬脚便往码头方向走。

    刚拐过晒渔网的矮墙，迎面撞上了阿生。

    “阿祖！”阿生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最近神神秘秘的，是不是在外头搭上别的路子卖货了？这一个月都见不着你几回。”

    林耀祖心里一紧，脸上却不露声色，“说哪儿的话？前几次鱼获多，正好遇上县里的鱼贩子，价钱合适就顺道卖了。咱们这儿的生意，不还得靠你帮衬？”

    阿生将信将疑，咂了咂嘴，也不好再追问，只是讪讪地笑了笑：“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找到固定买家，撇下我们这些小门小户了呢。”

    话锋一转，他又凑近半步，“昨个听说你们捞了几船海蜇？这还没到汛期呢，你从哪儿弄的？”

    “阿生，这可就问倒我了。赶海的人，总得留点吃饭的本事不是？都说出去了，往后我吃什么？”

    “懂，懂！”阿生搓了搓手，干笑两声，眼珠子转了转，“我就是琢磨着，要是海蜇汛期提前了，我也好早做准备……”

    “我还有事，改天请你喝酒！”林耀祖不等他再问，挥挥手大步往前走。

    林耀祖站在码头边的礁石上，眯着眼仔细扫视着远处的海平面。

    午后炽热的阳光晃得眼睛泛花，波光粼粼中已经看不到那两艘渔船的踪影。他仍不放心，又沿着海岸线走了百来米，确认附近确实没有可疑船只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是等不住撤了。他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