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公啊！”林玉婷这才反应过来，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船舷，“这可比元宵节的灯笼好看多了！”

    林耀祖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她的后衣领给拽了回来：“漂亮？那些飘着的触须有毒，沾上能让你疼得满地打滚。”

    他指了指海面，几条小鱼正翻着白肚皮漂浮其间，看到没？那就是乱碰的下场。

    林玉婷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忍不住偷瞄几眼。

    林耀祖从舱里取出个油纸包，揭开露出台海鸥牌相机。

    三哥，这是...林玉婷的指尖悬在相机上方，想碰又不敢碰。

    上次买的，一直忘记拿出来了。林耀祖笑了笑。

    说着，他调整好焦距，对准海面那条五彩斑斓的海蜇带按下快门，发出几声机械的声。

    三哥，给我也拍一张嘛！林玉婷见状，凑到林耀祖身边，一脸讨好的说道。

    “一块一张，你确定要拍？”林耀祖笑嘻嘻地举着相机。

    “一块钱？你怎么不去抢啊！”林玉婷一听，跺了跺脚，气呼呼的把头扭到一边。

    “看你那小气样，逗你玩呢！赶紧站好了，给你拍一张！”

    “我就知道三哥最好了！”林玉婷眼睛一亮，摆好姿势，笑得跟朵花似的。

    林耀祖单膝跪地取景：手抓稳船舷！要是掉下去...话音未落，船身突然被浪推得倾斜，小妹的尖叫声混着快门的声回荡在海面上。

    臭小子！林父从驾驶舱探出头，让你来捞海蜇还是来当照相师傅？

    林耀祖笑着举起相机，晃了晃：爹，跟娘合个影呗！三十年后再看...

    三十年？老子能不能活那么久还两说！开工啦！”

    林耀祖一个箭步跨上船头，朝另外几艘船打了个手势。

    林耀祖凭着一股肌肉记忆，手中的渔网应声而出。渔网在空中展开，像一只振翅的羽翼，扑进海里。

    “嚯！漂亮！”浩子在隔壁船上吹了声口哨。

    “那可不！”林耀祖嘴角一扬。

    船尾处，林母已经架好了分割台。拿着手中的特制长刀，刀刃与砧板相击发出清脆的声。

    林玉婷刚开始还有些畏手畏脚，不过很快找到了节奏——挑、割、甩，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玉婷，拿个新桶过来！”林母头手起刀落，头也不抬地吩咐道。

    “好嘞！”林玉婷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活，从船舱里快速提出一个新木桶。

    林耀祖抽空瞥了眼收获，今天的海蜇又大又肥，伞盖足有脸盆大小。

    不到两个小时，收获量已经超过了昨天一整天的。

    林耀祖下意识望向远方的海平线——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缕薄云懒洋洋地飘着，船影都没有。

    他松了口气，转身拧开水壶，递给母亲，“娘，歇会儿吧，喝点水，别光顾着忙。”

    “这里的海蜇真不错。”林母接过水壶，仰头啜了一口，用袖子抹了抹嘴角，抬手指了指远处，你瞧最远处那几个，伞盖怕是有磨盘大。

    林耀祖顺着母亲的手指望去，海水深处隐约可见几团巨大的阴影。

    下面应该是条海沟。上次台风过后，估计是这边的洋流改了道...他话没说完，船身突然被暗流推得晃了晃。

    哎哟！”正在整理海蜇的林玉婷脚下打了个滑，差点一屁股坐到甲板上，她赶紧扶住船舷站稳，突然指着海面叫起来，“快看！海豚！”

    果然，几只海豚正追着船尾的浪花嬉戏。林父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眯着眼望向那片跃动的身影。

    好兆头啊。妈祖娘娘赏饭吃，回头得去庙里还还愿。林父说着抬头看了看天色，“还有时间，再拉两网，不着急回去。”

    林耀祖顺手拿起放在驾驶室里的相机，调了调焦距，对着几人的背影“咔嚓”按下了快门——林父站在船尾，林母弯腰在分割台前忙活，小妹探着身子往海里张望，几个人的轮廓在夕阳里拉出长长的影子。

    夕阳的余晖为码头镀上一层橘红色的光晕，四艘满载的渔船缓缓靠岸。

    码头上顿时引来一阵骚动，几个蹲在地上整理渔获的渔民直起腰，眼神黏在那些满船的海蜇上，嘴里啧啧地念叨着。

    “阿祖啊，这又是撞上蜇群了？”老杨头杵着鱼叉凑过来，眯着眼往船上瞧。

    林耀祖把缆绳往码头上一甩，打了个结：“运气好罢了，杨叔您当年不也……”

    正说着，瘦猴似的阿炳突然插进来，身子往前凑，“在哪儿捞的？东边还是西边？”

    林耀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