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祖刚跨出门槛，迎面就撞上了风风火火赶来的阿发。两人差点撞个满怀。

    阿发？你咋跑这儿来了？林耀祖扶住门框稳住身子。

    阿发喘着粗气道：找你呗！先去你家，你媳妇说你去村委接电话了。刚往村委走，又碰上杨书记，说你在林家老宅这边。他边说边比划，这一通好找，跟捉迷藏似的！

    什么事这么急？

    也不算什么急事，阿发摆摆手，就问你要不要一起去镇上。阿杰和浩子已经在村口等着了。

    “巧了！我正想去呢，骑车去吗？”

    “不然还开船啊？油不要钱？”阿发白了他一眼。

    那还是骑车吧！你们先去村口等着，我回家推车去！

    阿发在后面喊：慢点儿！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可林耀祖早就跑没影了。

    林耀祖跑进院子里。

    阿青，林耀祖走到叶青身边，给我拿点钱，我去镇上一趟。浩子他们正好要去，我跟着搭个伴。明天娘想去看大姐，我顺道置办点东西。

    “明天就去大姐家？”叶青手里的梭子一顿。

    “明天要去大姐家了？”二嫂也放下手里的活，惊讶地看过来。

    “嗯，不过得等我明天办完事。要是赶得及的话。”

    “不是说要接大姐回来吗？”叶青追问道。

    “嗯，不过也得看大姐的意思。”林耀祖点点头。

    “大姐一个人在外面，太不容易了。”二嫂叹了口气。

    “是啊，希望大姐肯回来吧。”林耀祖说着，便跟着叶青进了屋。

    屋子里，叶青从衣柜深处的铁盒里取出钱来：要拿多少？一百够吗？她数钱的手指顿了顿：别又乱花，多给大姐买点实用的。以前你买的那些花里胡哨的，大姐根本用不上。

    “知道啦！”林耀祖接过钱，顺手把叶青往怀里一带。

    叶青被他搂得一个趔趄，手里的铁盒“咣当”一声摔在地上。

    “大白天的，没个正形！”叶青红着脸推开他，弯腰去捡铁盒，“每次都保证不乱花钱，哪回做到了？”

    林耀祖嬉皮笑脸地又凑过去，被叶青一肘子顶开了。院子里传来二嫂的咳嗽声，两人这才收敛了些。

    林耀祖正要转身出门，叶青突然扯住他：“等等，刚才边防所来电话，是不是那笔奖励批下来了？”

    “嗯，明天上午去领。”林耀祖笑着点点头。

    “奖励什么呢？现金还是……”

    “嘘——能买到那条二手渔船，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叶青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神色却忽然紧张起来：“那这事……”

    “烂在肚子里。”林耀祖打断她，声音压低了几分，“搞不好那些人的同伙还在外面晃荡呢。”他目光一沉，抬手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我晓得。”叶青不自觉的摸了摸脖子，随即推了他一把，“快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碰上合适的棉布扯几尺回来，那两个小讨债鬼，裤子膝盖三天两头就磨破。”

    林耀祖点点头，把钱往内兜一塞，推着那辆“永久”就往外走。

    刚到院门口，忽然想起还得跟二哥说一声。

    “二嫂！哥在家吗？我打算去镇上置办些东西，明天要去大姐家，问他要不要一块儿去？”

    二嫂笑着应道：“在家呢！当然要去！去看大姐总得带点像样的。”

    她说着朝里屋喊，“耀宗！阿祖找你去镇上！”

    屋里一阵窸窸窣窣，二哥揉着眼睛走出来，头发翘着一撮：“啥事这么急？”

    “明天爹娘要去大姐家。”二嫂一边说一边把丈夫翘起的头发按下去，“你跟阿祖去镇上置办些东西，大姐家日子紧巴，多买些。”

    “明天就去？”二哥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转身就往屋里跑，“阿祖，你等一下，我去拿点钱！”

    二嫂从里屋取出个蓝布包，塞给丈夫：“挑好的买，别心疼钱。卫华卫东都上学了，记得买些文具。”

    她说着眼圈泛红，“这些年……大姐太不容易了。”

    林耀宗点点头，把布包贴身放好。两兄弟骑上车，朝村口驶去。

    打谷场上，稻谷金黄一片，几个孩子正围着谷堆追跑打闹。

    “爹！等等我！”耳朵尖的林宗飞一听见车铃声，猛地抬起头，撒开脚丫子就朝林耀祖奔了过去。

    林耀祖还没反应过来，车把已经被一双小手死死攥住了。

    小家伙仰着红扑扑的小脸，可怜巴巴地央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