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几人推着板车回到院门口，远远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

    刚跨进院子，就听见堂屋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笑闹声。

    “打他！左边左边！”

    “哎呀笨死了！”

    林耀祖把板车往墙角一靠，透过窗户，看见八九个小脑袋挤在电视机前，黑压压的一片。

    林宗飞还踩在板凳上，手里挥舞着一根棍子，把地跺得咚咚响，也不知道在激动什么。

    “这群皮猴子，自打放暑假，家里就跟养了一窝麻雀似的，叽叽喳喳没完没了。

    林父把胶靴脱下，笑骂道：“你小时候带着玉婷上房揭瓦那阵子，可比这闹腾多了，还好意思说人家？有一回差点把瓦片踩碎了摔下来，你娘吓得脸都白了。”

    “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怎么还记得那么清楚……”林耀祖无语地摇了摇头。

    “少废话。洗漱完了赶紧去端菜，没见阿青都忙出汗了。”林父瞪了他一眼，抬脚往屋里走。

    厨房里，铁锅正“滋啦滋啦”地响着，油烟混着菜香往外冒，叶青正翻炒着青菜。

    见林耀祖进来，她腾出手朝灶台一指：“把蒸好的蟹酱端出去，小心烫！那碗刚出锅的！”

    开饭啦！都出来洗手吃饭！林母站在厨房门口喊了一嗓子。

    等了半晌，屋里依然传来动画片激烈的打斗声和孩子们的惊呼。

    林母擦了擦手，朝正在摆碗筷的林耀祖使了个眼色，下巴往堂屋方向一点。

    林耀祖会意，跨进里屋。

    只见七八个小萝卜头横七竖八地瘫在凉席上，姿势一个比一个懒散。

    “啪！”林耀祖伸手直接按掉了电视机开关。

    霎时间，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姑父——！正放到最精彩的地方啊！叶怀远拖着哭腔扑向电视机。其他孩子也都垮下脸来，几个年纪小的已经开始扁嘴揉眼睛，屋里顿时此起彼伏地响起不要嘛的哀鸣。

    林耀祖板着脸，手指在电视机开关上重重一敲：再磨蹭，明天就把电视卖了去。

    话音刚落，闹得最凶的叶怀远猛地一哆嗦，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乖乖走出门去。几个大孩子互相使着眼色，灰溜溜地往外挪。

    年纪最小的林小涵却完全没察觉气氛变化，正和姐姐赵慧头碰头地摆弄着两个布娃娃，咯咯笑个不停。

    看着两个小丫头无忧无虑的模样，林耀祖冷硬的表情像春雪般化开了。

    他蹲下身，一手一个小丫头：走喽，去吃饭饭咯~

    下次再喊三遍不动弹，全都给我趴板凳上挨竹板子！林耀祖刚走到院子里，就听见林母叉着腰在训话。

    外婆，我们知道错啦！卫东第一个蹿出来承认错误。其他孩子也都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林耀祖怀里的林小涵还学着大人的模样，举起三根胖乎乎的手指头，奶声奶气地说：“涵涵听话，不打屁屁~”

    少在这儿卖乖！都给我去洗手，指甲缝里的海沙子不抠干净，今晚的扇贝谁都不许碰！

    孩子们顿时炸了锅，你推我挤地往井台边跑。

    林耀祖看得直摇头，顺手把怀里两个小丫头放下。她们立刻迈着小短腿加入混战，没过一会儿，每个人的衣服都湿了大半。

    ——

    饭桌上，叶父抿了口米酒，目光扫过旁边小桌上闹哄哄的孩子们——叶怀凡正偷偷把不爱的青菜拨到妹妹叶华碗里，被逮个正着，两个小家伙在凳子上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下，吵个不停。

    “赶明儿我让老大老二来接人。”叶父的筷子在碗沿轻轻一磕，叹了口气，“这几个皮猴吵得人脑仁疼，你们赶海回来累一天了，还得照看他们……”

    “爹，没事，一个也是闹，一群也是闹。”林耀祖笑着劝道，“难得来一次，让他们在这儿多玩几天吧。”

    林父嘬着蟹脚接话：“亲家，孩子们闹腾才热闹啊！家里冷冷清清的有什么意思？你看这一院子人气多旺。”

    “立军那小子……”林耀祖突然叹了口气，“镇上那帮人这次下手太狠了。”

    “白天抢咱们渔场的事还没跟他们算账，下午又去找茬！”一向脾气沉稳的二哥都忍不住了，“要我说，就是太轻饶他们了！当时就该多给他们点教训！”

    叶父突然咳嗽一声，朝孩子们那桌使了个眼色。几个大人立刻会意，默契地压低了声音。

    “得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林耀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

    “哐当！”忽然，他眼睛一亮，激动地一拍桌子，吓得林父手里的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