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祖看着小妹专注看电视的侧脸，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玉婷，三哥问你，有没有想过继续读书？现在家里条件好了，供你上大学都没问题。

    林玉婷猛地转过头，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三哥你说真的？我真的能去上学？她眼睛瞪得圆圆的，像突然被点亮的星星。

    怎么不行？你才初中毕业一年，好好复习一下，考高中完全没问题。回头让二姐把她高中的课本笔记都寄回来，咱们家说不定能再出个高中生呢。

    林玉婷突然安静下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这也太突然了...她小声嘟囔着，完全不像平时那个蹦蹦跳跳的野丫头。

    林耀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这事...能成吗？叶青悄悄扯了扯林耀祖，压低声音问道。

    林耀祖转头笑道：怎么不成？如今不比从前了。只要玉婷肯用功，将来考大学都不是问题。

    大学？二哥手里的茶碗一顿，和二嫂交换了个疑惑的眼神。这个词对渔民来说，就跟戏文里说的翰林院似的，听着都新鲜。

    林耀祖见状解释道：大学是高中毕业后考的，考上就是国家干部了。到时候国家包分配工作，说不定咱们玉婷以后能当上女干部呢！

    我才不要当干部！林玉婷突然从沉思中跳起来，我要当大老板！赚好多好多钱，给阿嬷买金镯子，还要买买貂皮大衣！

    哎哟！林耀祖笑着摇头，这财迷样儿，跟你三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话音未落，腰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说谁财迷呢！叶青红着脸拧了他一把。

    前几天是谁半夜还数钱数得哗哗响？，林耀祖坏笑道。

    “再说…”，说着叶青又拧了他一下。

    林耀祖龇牙咧嘴地揉着腰，逗得全家哄堂大笑。

    老太太笑得直抹眼泪：好好好，咱们家要出女状元也好，女老板也罢，都是祖上积德！

    林玉婷双手托着腮帮子，眼睛望着房梁出神：哎，就我这榆木脑袋，能考上高中就烧高香喽！

    哟，难得我们疯丫头也有谦虚的时候！林耀祖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咱们家啊，就数二姐是读书的料。林玉婷轻轻踢着桌腿，要不是当年家里实在困难，说不定二姐真能考上那个...那个师范大学呢。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电视的光亮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明暗不定。老太太摩挲着茶碗的手顿了顿，二哥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掌出神——那年冬天，二妹跟着县里的招工队去了市里的情形，仿佛就在眼前。

    年初那会儿，二妹还月月往家寄钱呢。林耀宗轻声打破沉默，后来咱家日子好过了，爹才专门去信叫她别再寄了。

    窗外的蟋蟀声忽然变得清晰起来。林耀祖想起二姐临走时说的话：没事，教书也挺好，能帮更多娃娃读书识字。

    林耀祖正色道：那就这么定了。这段时间你收收心，好好准备复习。明天我去跟爹娘商量这事。

    知道啦，三哥~林玉婷拖着长音应道，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这时林宗杰蹦蹦跳跳地凑过来，仰着脑袋好奇地问：姑姑，我下个月也要上学了，咱们是不是一个学校啊？

    去去去，谁跟你一个学校，林玉婷轻笑着点了下他的额头，你个小学生，我可是要上高中的人呢！她故意挺直腰板，摆出一副大人的模样。

    不都是上学嘛！林宗杰不服气地挺起小胸脯。

    小屁孩，你懂什么呀~林玉婷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另一边，林宗飞也凑热闹的跑过来，拽着林耀祖的裤腿：爹，我什么时候才能上学呀？

    林耀祖弯腰把他抱起来，笑了起来：这么想上学啊？等哥哥九月份去上几天学，你问问他好不好玩，好不好？

    那哥哥要记得告诉我哦...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头，转眼又被电视里的动画吸引，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早把上学的事抛到了脑后。

    叶青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抿嘴笑了，又白了丈夫一眼：“就是会使坏，小飞想上学多好，你别把孩子吓着了。”

    “这不是提前给他打个预防针嘛，让他知道上学不是闹着玩的。”林耀祖笑了笑，起身拍了拍裤腿，走出门去。

    他站在屋檐下，忽觉脸上落下一缕暖意。抬头望去，不知何时雨已经停了，厚重的云层间裂开一道缝，漏下一道金灿灿的阳光，斜斜地打在院子里。

    快来看！他突然提高声音，指着天边，有彩虹！

    屋里顿时响起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几个孩子争先恐后地冲出来。

    哇！真的是彩虹！林宗杰蹦跳着指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