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穿戴好装备，林耀祖冲船上比了个大拇指，深吸一口气，戴上面罩。

    “咕咚——”

    翻身入水，冰凉的触感瞬间将他包裹。他熟练地调整着氧气阀，听着呼吸管里“嘶嘶”的气流声，看着银亮的气泡从面镜边缘窜出来。

    这次他直奔十五米深的那片礁区，安全绳在身后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缓缓往下放。

    海底的光线渐渐变暗，从蔚蓝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墨绿。一群群海鱼在珊瑚丛中悠闲地游弋，黄的、蓝的、条纹的，漫不经心地摆着尾巴，完全没察觉这个笨拙的入侵者。

    林耀祖小心翼翼地拿出网兜，生怕惊扰了这个静谧的海底花园。

    他沿着记忆中的礁石轮廓缓缓下潜，阳光透过海水，在岩壁上投下摇曳的光斑。忽然，一片深邃的紫色映入眼帘——在那道曾经卡过他地笼的崖壁上，密密麻麻缀满了拳头大小的紫海胆，一颗挨着一颗，在幽蓝的海水中泛着宝石般的光泽。

    “乖乖……”他在心里无声地惊叹，嘴里咕嘟冒出一串气泡。这些可是传说中的贡品级紫海胆，后世在市面上都少见，能卖出不少钱呢！

    林耀祖赶紧掏出网兜，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一碰，海胆的尖刺缓缓缩了缩，怯生生地往礁石缝里靠，像怕生的小精灵。他小心翼翼地把它们一颗颗摘下来，放进网兜，不一会儿网兜就装得满满当当。

    透过有些起雾的面镜，他看到更深处的岩缝里还藏着更多，密密麻麻的，紫得发亮的外壳上点缀着细小的白点，错落有致，宛如星空倒映在海中，美得不真实。

    可惜氧气表的指针已经缓缓滑向了红色区域，刻度一点一点往下掉。林耀祖恋恋不舍地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海底星空”，拽了拽安全绳，示意上浮。

    上升时，他瞥见礁石阴影处一条大石斑鱼一闪而过，肥硕的身子摆了两下，钻进了更深处的岩洞里。

    “哗啦”一声，林耀祖破水而出，海面炸开一片白色的水花。

    刚浮出水面，就听见林父扯着嗓子喊：“你再不上来，我就让你二哥下去捞你了！”老爷子的烟锅在船板上敲得梆梆响。

    “这不是按时上来了吗？”林耀祖摘下面罩，甩了甩头上的水，无奈地应了一句。

    说着，他兴奋地举起鼓囊囊的网兜，朝老头子晃了晃：“爹您看！这可都是上等货色，品相多好！”

    林父眯着眼凑过来瞅了瞅，嗤笑一声：“就这？撑死卖五毛一斤。”老爷子用烟锅拨了拨网兜，“还不够换包好烟钱，费这劲。”

    “五……五毛？”林耀祖顿时僵住了，嘴巴张着合不拢，像被人浇了一盆冷水。他盯着网兜里这些在后世能卖到几百块一斤的宝贝，脑子里嗡嗡的，半天没反应过来——没想到现在这么廉价，连个零头都不值。

    二哥凑过来捅了捅他的胳膊：“咋了？让海胆扎傻了？”说着顺手捏起一只，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不过这品相确实不错，紫得发亮，回去让二嫂蒸蛋吃，肯定鲜。”

    林耀祖机械地点着头，脑子里却闪过前世高档日料店里那些标价四位数的海胆刺身拼盘。他苦笑着摇摇头，拉着二哥的手，借力爬上了船。

    “爹，便宜归便宜，不过……”林耀祖话说到一半，故意卖了个关子，没再说下去。

    正等着听下文林父顿时火了：“有什么话，赶紧一次性说清楚！”说着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林耀祖揉了揉手臂，嘟囔道：“这不是增加点神秘感吗？你看我二哥他们都不急，就您急。”

    话音未落，“不过什么？”二哥林耀宗就凑过来问道，连一向淡定的叶父也探过头来，耳朵竖得老高，手里的烟袋举到嘴边忘了吸。

    “好了，不逗你们了！”林耀祖环顾一圈，压低声音，像是怕被谁听了去，“下面岩壁上，密密麻麻全是这玩意儿，少说也得有几千斤！”

    “几千斤？！”林父瞪圆了眼睛，烟锅差点掉进海里，“你小子没看花眼？底下那么黑。”

    叶父结结巴巴地在旁边算起来，手指在空中抖啊抖的：“就算……就算五毛一斤，几千斤那也……”老丈人掰了半天手指头，愣是没算明白。

    “一两千块跑不了！”二哥突然插话，声音都变了调，他一把抓住弟弟的手臂，“你确定没看错？整片岩壁都是？”

    林耀祖拍着胸脯，重重点了点头：“跟葡萄似的，一嘟噜一嘟噜的，密密麻麻，挤得都长不开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说话，连海浪都变得安静起来，只有船底的水声轻轻响着。

    “还愣着干啥！”叶父突然一拍大腿，急得直搓手，“赶紧再下去捞啊！趁着天还亮，多捞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