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船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才逐渐靠近鬼头礁。没过多久，回去借氧气的浩子也驾船赶了上来。

    林耀祖把船小心翼翼地停进一片被高大礁石环抱的隐蔽洄湾里。这地方藏得严实，不易被人发现——他可不想让那套潜水设备轻易暴露在别人眼前。

    停稳船后，他走进驾驶舱，把潜水设备搬了出来，转头朝二哥喊了一声：“二哥，搭把手。”

    “来了！”林耀宗应声走过来，帮着他把潜水服套好。

    林耀祖戴上潜水镜，朝众人比了个大拇指，随即抱起配重铅块，缓缓沉入海中。

    随着身体不断下潜，一个光怪陆离的水下世界逐渐在眼前清晰起来。

    阳光穿透海面，在水中投下一道道摇曳的光柱，照亮了底下大片犬牙交错的黑色礁石。它们如迷宫般矗立在海底，裂缝纵横、洞穴密布，一眼望不到头。

    怪不得这地方没法下网……林耀祖心里暗忖，这地形，网一下去准被礁石撕得稀碎，简直就是渔网的坟场。

    他调整好浮力，小心翼翼地操控身体，避开那些锋利的礁石边缘，像一条鱼似的在石丛中灵活穿梭，仔细搜寻着猎物的踪迹。

    他心里暗道：只要找到一两条大石斑，今天这趟冒险就值了。

    然而在礁石间游弋了好一阵，除了几只常见的梭子蟹和零星海螺，始终没见到石斑鱼的影子。

    正当他有些气馁，准备放弃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一处礁石底部，似乎隐藏着一抹异常绚丽的色彩。

    他小心地拨开水草凑近一看，心头猛地一跳——那竟是一条极为罕见的锦绣龙虾！

    锦绣龙虾俗称花龙、神虾、七彩龙虾、大和虾、山虾。因体表布满蓝、青、黄、黑白斑斓花纹，头胸甲亮蓝带斑点，步足黑白条纹，尾扇橙黄，色彩华丽如织锦，因此得名“锦绣”。是现存体型最大龙虾品种之一，极限体长60cm、最重可达6kg；普通成年个体2–4斤，深海老个体能长到10斤以上。肉质紧实鲜甜、低脂高蛋白，自古被称作“神虾”，古代曾作为贡品，是高端海鲜宴席珍品。不过在2021年列入《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野外种群为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锦绣龙虾

    它庞大的身躯几乎完全隐没在礁石投下的阴影之中，但两根蓝色的触角微微摆动，如同帝王冠冕上垂落的雉翎，衬得这家伙平添了几分海底霸主的气派。

    林耀祖心中一阵激动。这宝贝在后世可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抓到了非得立刻放生不可，否则就得准备吃牢饭。

    但这是一九八三年，改革开放的春风刚刚吹拂沿海，这样的稀罕物在市场上可是能卖出天价的硬通货。

    他屏住呼吸，尽量控制着身体避免搅起水流，小心翼翼地潜到那块礁石旁。

    看准时机，他猛地伸出手，精准地从龙虾身后将其拦腰牢牢握住！

    受到惊吓的龙虾剧烈地弹动尾腹，拼命想挣脱，但林耀祖手疾眼快，已经利索地把它塞进随身网兜，迅速扎紧了袋口。

    “这么大个家伙，快有半米长了，估计得有六七斤吧？”林耀祖隔着网兜打量几眼，心里暗暗盘算，“也不知道现在这玩意儿具体什么价，但肯定便宜不了，说不定比一网黄鱼还值钱！”

    他抬手看了眼潜水表，又估摸了一下气瓶余量，氧气已经所剩无几了。

    他不敢再多耽搁，攥紧网兜，双腿用力一蹬，开始朝水面浮去，身后拖起一串翻滚的气泡。

    渔船上，众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住林耀祖下潜的那片水面。

    鬼头礁水下地形复杂、暗流涌动是出了名的，尽管知道林耀祖水性好又带了装备，但每个人的心都还悬着。

    林父更是焦灼。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根系在儿子身上的信号绳，每隔一两分钟就轻轻拉扯一下。

    直到感觉到水下传来有节奏的回拽，他紧皱的眉头才会暂时舒展片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腕上电子手表显示小儿子已经下去将近二十分钟了。

    林父的耐心渐渐被担忧吞噬。

    他凑到船边，望着深不见底的海水，对二儿子说道：“不行，时间太长了，你赶紧准备一下，下去看看……”

    “林叔！快看！阿祖要上来了！”就在这时，眼尖的浩子突然指着前方一片翻涌的水花大喊起来。

    林父猛地转头，只见那片海面上先是冒起一连串密集的气泡，紧接着，一个戴着潜水镜、背着气瓶的身影破水而出！

    看到小儿子平安浮出水面，林父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他不由得长长舒了口气，攥着信号绳的手也终于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