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那盘红烧山鸡和炖山鹿肉散发着独特的野味香气，成了最受欢迎的菜肴。

    林耀祖夹起一块，细细品味后由衷感叹：“天天跟鱼虾打交道，换换口味，这山里的野味是真的香！

    “就你嘴刁！”坐在对面的叶青白了他一眼，“现在日子好了，大鱼大肉都堵不住你的嘴了是吧？”

    林耀祖又夹了一筷子，半是认真半是感慨地说：“你还别不信，这些往后说不定就成了保护动物，到时候想吃都吃不上了。”

    “净胡说！”叶青笑着摇头，“这满山跑的都是，还用得着保护？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

    林耀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默默扒了口饭——有些事，现在说来确实没人会信。

    晚饭后，林耀祖把电视机搬到院里接好。光亮映在围坐的乡邻脸上，院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林耀祖蹲在门槛旁，看二哥不紧不慢地卷着烟卷。

    兄弟俩差不了几岁，可二哥抽烟这口，跟林父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烟丝卷得紧实，抽起来呛得人直皱眉。

    大概是早年日子太苦，只有这种浓烈的味道，才能把一身疲惫压下去。

    “试试？”林耀宗见弟弟盯着自己，笑着把卷好的烟递过去。

    “好啊。”林耀祖接过来，叼在嘴里。

    “对了，下午你不在，杨叔过来捎了个话。”林耀宗一边擦火柴，一边说，“说是明天就来给咱两家院墙打地基。”

    林耀祖凑到二哥递来的火柴上点燃，“我记得后天不是要给大姐家房子上梁吗？杨师傅他们抽得开身？”

    “杨师傅说了，眼看中秋没几天了，想着先把地基打好，搁那儿养几天。等过完节回来，直接就能垒墙，不耽误工夫。”林耀宗解释道。

    “也是，中秋确实快了。”林耀祖吐出一口烟，忽然想起什么，“这么一说，节前还得带阿青和孩子们回她娘家一趟，也该早点准备起来了。”

    “还是你二嫂省心，娘家就在邻村，抬脚就到。”林耀宗笑着打趣。

    “没办法，”林耀祖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点自嘲，“谁让当初附近没人看得上我，娘才给说了个外乡的媳妇。”

    “哼，还不是你小子当年太能鬼混，把名声都混坏了！”二哥笑道。

    林耀祖讪讪一笑，目光投向远处月光下翻滚的海浪。

    想到即将去老丈人家，送什么礼这个难题便浮上心头。若是按往常，带些新鲜海产、晒好的鱼干倒也体面。

    可如今日子宽裕了，再想起前些年自己不成器的时候，老丈人一家虽说离得远，却一直处处帮衬他们，也从没劝叶青跟他分开，这份情谊总得好好报答一番。

    “寻常东西，终究是轻了……”他暗自思忖，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无数想法在他脑中轮番闪过：送好烟好酒？或是珍贵的海产补品？可这些念头一一被他推翻。他总觉得这些东西太过轻薄，根本抵不上对方的恩情。

    正踌躇间，他无意中转过头，目光落在院子里的电视屏幕上，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亮的火柴，骤然照亮了思绪。

    “对啊！”他眼睛一亮，“上次张副所长好像提过，他们缴获的那批走私电器还封在仓库里……要是能通过内部渠道再买上一两台电视机……”

    这思路一打开，林耀祖顿时豁然开朗，到时候先给自己爹娘买一台，再给老丈人家送一台，正好一并办了。

    这份礼物既实用又体面，足以让老丈人脸上有光，也多少能弥补一些心中的亏欠。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恨不得明天一早就去打听。

    “二哥，”林耀祖朝身旁挪了挪，压低声音，“你想不想也给家里添台电视？”

    “电视？”林耀宗愣了愣，连忙摆手：“刚订了两艘渔船，眼下能省一点是一点。再说了，一天忙到晚，沾枕头就着，买回去也看不了几眼，咱两家就隔几步路，我想看了迈腿就是。”

    “那倒也是。”林耀祖点点头，“那我先问问爹娘那边要不要。”

    “给爹娘买的话，到时候算我一份！不能总让你一个人出。”林耀宗一听是给父母买电视，赶紧说道。

    “二哥，不用不用，我买就行了！”林耀祖笑着摆手。

    “那怎么行！好歹也让我尽一份孝心吧？不然人家怎么看你二哥我！”林耀宗态度坚决，不肯退让。

    “那行吧。”林耀祖拗不过他，只好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