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黑黢黢的，林耀祖一个激灵醒来，摸过枕边的手表就着窗外的微光一看——都快五点了！

    他一骨碌从床上翻起，摸黑走到院里的水池边，用凉水洗了把脸，整个人顿时清醒了过来。

    “阿祖，起来了？正想去喊你呢。”二哥林耀宗从隔壁屋里走出来。

    “昨天喝多了点，睡过头了。”林耀祖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珠。

    “没事吧？”

    “没事，清醒着呢。”

    “那赶紧收拾，爹他们该等急了。”林耀宗说着，开始清点堆在墙角的渔具。

    林耀祖应了一声，将缆绳、浮标、渔网一一搬上门口的板车。

    正要动身时，他忽然记起一事，快步折回屋内，从竹筐里拣了些柚子、桔子装进布袋，刚好带给浩子他们尝尝鲜。

    “走吧！”林耀宗在前面拉车，林耀祖在后面推着。板车的轱辘压在青石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划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兄弟俩推着板车刚拐进码头，就听见浩子的声音：“阿祖！你们可算来了！”

    只见他正站在船头，得意洋洋地朝林耀祖挥手：“我就说你肯定睡过头了！看看这天色，天都快亮了！”

    林耀祖把板车停稳，无奈地摊手：“哎，在老丈人家喝多了，一不小心睡过头了！”

    “阿杰！一包香烟，愿赌服输！”浩子立即转向隔壁渔船的阿杰喊道。

    阿杰没好气地扔过来一盒香烟：“瞧把你得意的！下次看我不赢回来！”

    林耀祖被这番对话弄得一头雾水。

    旁边的阿发笑着解释：“他俩打赌你五点前能不能到码头。浩子赌你不能，阿杰赌你能。现在都快五点半了，可不就是浩子赢了？”

    “好你个浩子，居然拿我打赌！”林耀祖从袋子里掏出个柚子，“亏我还特意从老丈人家带了这些，看来只能我自己享用了……”

    “别别别！我错了！”浩子立刻凑上前，腆着脸嬉笑道，“这不是柚子吗？闻着可真香！”

    “便宜你们这几个小子了。”林耀祖笑着把柚子和桔子分给众人。

    原本还想训斥儿子的林父，被这群年轻人一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啦！别闹了，抓紧时间出发。”林父见年轻人闹得差不多了，出声提醒，“今天要早点返航，别误了中秋团圆饭。”

    “走了，出发！”林耀祖应声钻进驾驶舱，发动渔船。柴油机发出沉稳的轰鸣，船身轻轻一震，破开平静的海面向前驶去。

    另外几艘渔船也相继启航，在靛青色的海面上划出几道白色的航迹。

    抵达预定海域时，朝阳刚刚跃出海平面，将万顷碧波染成金红色。

    浩子站在船头观望片刻，扭头问道：“阿祖，你们上次是不是先把延绳钓下在这片了？”

    “对，就是这片海域。”林耀祖一边调整航速一边说道，“咱们先把延绳钓布下去，接着拖一网碰碰运气。要是渔获不行，就折返回来收延绳钓。”

    众人心领神会，各自驾驶渔船散开，在海面上寻找合适的下钩点。

    林耀祖和林父配合着将延绳钓缓缓放入水中。

    “阿祖，我们往东边拖网去了！”二哥站在船尾高声喊道。

    “好，保持联系！”林耀祖挥手回应，目送着另外几艘渔船向着不同方向驶去，在广阔的海面上渐渐变成几个移动的黑点。

    下完延绳钓后，林耀祖将拖网缓缓放入水中，随后驾驶渔船在附近海域寻找鱼群。

    然而航行了近一个小时，海面一片平静。正当他有些失望时，前方海面突然跃起一道银灰色的弧线。

    “是海豚！”他惊喜地叫道。

    一群海豚迎着朝阳朝这边游来，时而跃出海面，时而潜入水中。阳光落在它们光滑的背脊上，好似给这群海洋精灵披上了一层金色纱衣。

    林耀祖连忙翻出许久未用的相机，对着海豚群连连按下快门。

    令他意外的是，老头子这次竟没有催促，而是静静地站在船舷边，脸上浮现出难得的笑容。

    海风徐徐吹来，船身随着浪涛缓缓晃动。父子俩倚在船舷上，静静望着海面这群跃动的精灵，一时沉醉在这份安宁与美好之中。

    直到那群海豚的身影彻底消失，林耀祖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渔船上。

    渔船又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太阳已经高高升起，海面上的金色渐渐褪去，换成了清澈的湛蓝。

    林耀祖看了眼时间，朝正坐在小马扎上钓鱼的父亲喊道：“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