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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伍在空场上站定，胡铁牛抬手一声令下，操练随即开始。

    前排八百弩手齐齐跨步出列，脚下步伐齐整，手中强弩通体由精钢压制成型，弓力远胜寻常军弩。

    只听号令一响，前排弩手同时扣动扳机，箭矢破空之声连成一片，齐刷刷钉在百步外的木靶上；紧跟着第二排、第三排依次轮射，衔接得丝毫不乱，箭雨连绵不绝，竟没半分空隙。

    弩手退下的同时，两百枪兵应声上前，人人手持一根三米多长的钢管长枪，枪头磨得雪亮锋锐。

    他们号令一下便同时挺枪前刺，动作整齐划一，收枪、跨步、再刺，反反复复力道十足；守势时则将长枪斜撑在地，枪尖斜指天空前方，阵型严丝合缝，瞧着便坚不可摧。

    往来操练了两刻钟，全场进退有据、井井有条，没半点散乱。兵卒们头上一色朱红硬盔，身上穿着玄色厚布面的护具，内里嵌着钢板，看着不似铁甲沉重，却格外扎实挺括。

    萧明姝抱着胳膊看了半晌，侧头冲沈景川道：

    “你这些兵的穿戴打扮倒怪异得很，这盔不像盔、甲不像甲的。”

    “都是族里工坊造的。”沈景川随口道，“看着不起眼，能防寻常刀剑弓箭，实用得很。”

    萧明姝扫了一眼，微微颔首。凡俗的护具再结实，在修士眼里也不过是寻常物件，她本就没多大兴趣，只心里暗道一声果然如此，便又转回头继续看操练。

    操练完毕，沈景川又对着胡铁牛叮嘱了几句夜间行动的注意事项，便不再多留，带着萧明姝主仆下了山。

    眼看日头到了正午，就到了问雁楼。

    沈景川摸出怀表扫了一眼，还不到一点，正是饭点。

    几人刚进门，酒楼的掌柜见东家来了，连忙堆着笑迎上来，引着他们往二楼预留的包间去。

    一路走过去，堂内坐了大半食客，言谈间多是榆西府口音，瞧着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进了包间坐下，沈景川随口问了句：

    “今日生意倒不错，怎么这么多城里来的客人？”

    伙计连忙躬身回话：

    “回公子，这些大多是榆西府的达官贵人。起初只是过路的客商尝了咱们家的菜，觉得滋味新奇，回去后一传十十传百，这些日子城里来的客人越来越多，日日都坐得满当。

    这包间是胡大当家特意吩咐的，永远给您留着，哪怕客满也绝不外开。”

    沈景川摆了摆手：

    “不必如此，以后我来提前打招呼便是，空着也是浪费，该接客就接客。”

    伙计连忙应下，躬身退了出去。不多时菜品便流水般端上来，旁边还站了个眉眼乖巧的小丫鬟，专门负责布菜添茶，手脚利落得很。

    萧明姝、环儿就吃了一口菜，就停不住了。半晌才停下来，这现代调料制作菜肴的味道，根本不是异界这些土著能抵挡的，修士也是一样。

    喝了口茶萧明姝目光才落在了窗户上，刚进门她就发现了，整面墙嵌着几大块透亮的玻璃，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进来，把包间照得亮堂堂的。

    她起身走到窗边，指尖轻轻敲了敲玻璃面，回头道：

    “又是你沈家的手笔吧？这么大几块透明琉璃嵌在墙上，也太奢靡了些。不过……站在这儿往下看，倒是敞亮得很。”

    二楼视野开阔，临街的街景、远处的山廓都尽收眼底，比寻常雕花窗痛快多了。

    沈景川笑了笑：“什么奢靡不奢靡的，姐要是喜欢，以后随时来吃，报我名字就行，都算我的。”

    “切，你姐还差这几顿饭钱？”

    萧明姝撇了撇嘴，却也没否认菜的滋味确实独到，比她吃过的所有酒楼都对胃口。她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对了，这酒楼为什么叫问雁楼？名字倒雅致。”

    一顿饭吃完，日头偏西了些。沈景川起身往窗边指了指对面：

    “姐你看那儿，有座雁冢。楼名就是从这儿来的，吃完了咱们过去看看。”

    萧明姝修士眼力好，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路边土坡上有个小小的土坟，坟前立着石碑，“雁冢”二字清晰可辨。

    她心头一动，瞬间想起了那首传遍天下的《摸鱼儿》，脱口道：“莫非……就是你那首词里写的那双雁？”

    沈景川点点头：

    “是，当年双雁殉情，就埋在这儿。”

    两人缓步走过去，站在雁冢前静了片刻。秋风掠过坡上野草，轻轻晃荡，倒真有几分悲戚意味。

    过了会儿，萧明姝侧过头打量着沈景川，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你这人可真矛盾。单看这首词，只当你是个至情至性的人；可平日瞧着你大大咧咧，家里还娶了两房夫人，一院子莺莺燕燕的又半点不像痴情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