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上。

    在京六品以上文武百官皆身着朝服，列班肃立。

    朱标与诸王冠冕齐整，静立殿中，鸦雀无声。

    朱元璋眯着眼，像只盯上猎物的老猫，死死锁住眼前的蒙元使节纳哈出。

    待纳哈出念完国书，立刻双手贴胸，躬身一礼，语气却带着几分倨傲：

    “大明大皇帝，我大元愿弃帝号，与贵国修好。至于和亲一事，古已有之，还请陛下三思。”

    他敢这么说，自然不是空口白话。

    自打岭北之战后，大明虽未折损多少兵卒，可战马几乎耗尽，多年未曾恢复元气。纳哈出一眼就看出——大明已无力深入草原，犁庭扫穴。

    这一趟谈判，他手里攥着筹码。

    而蒙元真正图谋的，也根本不是什么公主。

    中原王朝每次和亲，为让宗室女在塞外活得体面，必陪嫁大批工匠。那些会铸铁、造车、制甲的匠人，才是草原最缺的命脉。

    若再搞不到人，过几年怕是得跪着求大明开马市。

    谁料这纳哈出刚下船，连口气都没喘稳，张嘴就要和亲？

    大明群臣当场炸锅。

    朱棣脸色一沉，冷笑开口：“岂有此理！前脚登岸，后脚便拿国书压人，你当这是逼宫？”

    一句话直接掀桌，反手就把纳哈出顶了回去。

    见朱元璋面色渐冷，纳哈出这才察觉失态，连忙低头再拜，嘴角却挂着一丝讥笑：

    “是我莽撞，还请大明大皇帝恕罪。蛮夷之人，不懂礼数，还望海涵。”

    他昂起头，环视殿中君臣，眼神嚣张至极。

    我就是蛮种，不懂规矩，你能奈我何？

    见朱棣沉默不语，他更是火上浇油：

    “殿下若仍不满，我再赔个礼便是。”

    说着又弯腰作揖，姿态卑微，实则挑衅拉满。

    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满朝文武看得清楚——这家伙纯粹是披着“蛮夷”二字耍无赖。

    可偏偏，没人能拿他怎么样。

    就连素来宽厚的朱标，看着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眉头也紧紧皱起。

    就在纳哈出洋洋得意，以为拿捏全场之时——

    “砰！”

    奉天殿侧门猛地被踹开，木屑飞溅。

    朱雄英一步踏进，杀气腾腾，目光如刀，直刺那身披皮草的纳哈出。

    刹那间，百官视线齐刷刷聚焦而来。

    朱标惊愕出声：“英儿！两国交涉，不可妄动！”

    朱雄英理都懒得理他，双目横扫大殿，瞬间锁定角落里的那位大汉将军。

    那人早憋了一肚子火，见太孙直奔自己而来，心头一喜——

    来了！活来了！

    太孙打死个使臣，还能让我背锅不成？

    念头未落，“当啷”一声巨响，金鞭重重砸地。

    大汉将军咧嘴一笑，眼神递过去：我懂，你尽管上。

    朱雄英心头却是一寒——

    这都是些什么人在殿里当差？！

    可眼下哪容多想，他一把抄起金鞭，抡圆了就朝纳哈出抽去！

    鞭影破空，呼啸生风。

    整个蒙元使团傻眼当场。

    “大明大皇帝，吾乃蛮夷！吾乃蛮夷啊！”纳哈出边躲边喊。

    “你蛮夷？”朱雄英冷声打断，“我还是孩子呢！”

    此言一出，满殿俱静。

    原本准备出手阻拦的大臣们，齐齐僵住。

    细细一品……好像真没毛病？

    朱棣嘴角一扬，默默退后两步，抱臂看戏。

    这么多人在场，还能让咱大侄子吃亏？

    眼看大明君臣竟默许这般行事，纳哈出气得眼前发黑。

    这帮人……怎么也学会不要脸了？！

    他猛然转身，双眼赤红，死死瞪向朱雄英。

    纳哈出压根就没把朱雄英当盘菜。

    在他眼里，那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崽子。

    而他身后站着的，可是一群在草原上拼杀出来的铁血猛人。

    “大明皇帝，这孩子若你们管不住……”他冷笑一声，嗓音未落，

    耳边忽然掠过一道破风声——

    “嗡！”

    一记金鞭如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