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初兵部虽未朽烂，可眼下能造出什么像样的家伙？

    蓝家庄早有现成的炼钢厂。

    这回倒好，正可借机摸一摸蓝家庄的炉火到底烧得旺不旺。

    羽林左卫还在埋头算账时，蓝家庄账房总管已快步走到朱雄英面前：

    “殿下，粗略核算下来，要全副武装整支羽林左卫，至少需精钢三十万斤。”

    纵是早有预料，朱雄英仍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三十万斤？”

    “此前试炼三万斤，尚缺二十七万斤。若按殿下定下的精钢标准，眼下人手怕是捉襟见肘……”

    朱雄英沉吟片刻，斩钉截铁道：

    “不成！全得按精钢炼！人手不够，去周边庄子招；银子不够，直接从我账上划！我只问一句——”

    “炼钢厂，能不能准时交货？”

    账房总管迟疑片刻，才低声开口：

    “殿下……您账上这点钱，怕是要尽数掏空了。”

    “无妨。只要蓝家庄还在，钱迟早会流回来。”

    账房先生听罢，再没多言，默默躬身退下。

    ......

    乾清宫

    朱元璋昨夜批完奏章，已是子夜时分。

    索性没往坤宁宫去。

    而是在乾清宫独自歇了一夜。

    次日天刚擦亮。

    老朱正睡得沉，梦里还在点将台上下令呢——

    一个软枕劈头盖脸砸在他脸上。

    “姓朱的，你还睡得安稳？”

    “真要把咱大孙和那群娃娃往北边荒原上推？你们这群老将骨头缝里都长霉了是不是？”

    朱元璋懵然睁眼，眼前是马皇后怒气未消的脸。

    他嘴角一松，反倒笑了。

    满朝文武，敢这么拍桌子、甩枕头、直呼他“姓朱”的，独她一人。

    “妹子，你且宽心——咱跟英儿早立了规矩。”

    “开拔前，羽林左卫若赢不了三大营精锐，一步不许出京门。”

    马皇后听了这话，眉心才略略舒展。

    “那你自个儿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朱元璋强压笑意，连连摆手。

    “妹子，你这是灯下黑啊！那帮孩子练了几天？顶多能把枪端稳，咋跟刀口舔血十几年的老卒拼？”

    马皇后鼻腔里一声冷嗤：“天下八岁娃娃，哪个能跟咱家英儿比？”

    “当年鄱阳湖打陈友谅，你在干啥？还在灶台边给咱熬姜汤呢！”

    “你就不怕等真上了漠北，你们几个老脸全丢尽，反把娃娃们往狼窝里送？”

    这话像根针，一下扎进老朱心里。

    大明江山若没马皇后在后宫盯着他、拽着他、时时敲打他，他早被捷报冲昏了头。

    他长叹一口气，翻身坐起，弯腰捡靴子。

    “不成！听你这么一说，咱心里还真发虚——咱几个丢人算个屁，可到了大漠上，豺狼可不认什么太孙、小将军！”

    他三两下套好衣袍，立刻召来二虎。

    “二虎，带几个机灵的锦衣卫，现在就随咱出城，去蓝家庄！”

    二虎挠着头，一脸纳闷：“陛下，蓝家庄如今戒备森严，连只麻雀飞过都得盘查三遍……太孙殿下这回，怕是动了真格。”

    朱元璋抬手一拨，把他乌纱帽斜掀了半边：“咱让你大张旗鼓去了？”

    “你们锦衣卫吃饭的本事呢？派几个人，悄悄摸进去，把羽林左卫底细掏干净！”

    二虎顿时醒过神来——

    原来上位是要暗访军情！

    朱元璋系好腰带，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傅友德人呢？”

    “啊？颖国公……估摸还在被窝里数星星吧？”

    “数个屁！天都塌到房梁上了，他还躺着做梦？快去把他拎过来！”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