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而笑。

    转身便出了奉天殿。

    傅友德马不停蹄直奔兵部。

    原还怕那帮文官推三阻四，扯什么“礼制不合”。

    谁知话音刚落，满堂文臣竟人人面露喜色，眉飞色舞。

    “颖公此计妙极！那帮娃娃，几曾见过真的人头堆山？”

    “别说娃娃，老夫昨儿翻旧档，瞥见一张残图，夜里都做了噩梦！”

    “颖公且慢！下马喝盏茶再走——来人，快沏新焙的松萝！”

    傅友德这辈子头一遭，在兵部被捧得像座活佛。

    要是这群酸儒平日也这般卖力……

    北元坟头草，怕是都割过三茬了！

    不多时，兵部大堂外，首级已垒成小丘。

    尚书沈溍亲自带人清点，捻须皱眉：

    “就这点？”

    底下吏员抹汗：“部堂……剩下的，全沤烂了。”

    沈溍一听“烂了”，反倒精神一振，拍案而笑：

    “就要烂的！越瘆人越好！全拖出来！我家那小子，见只死雀儿都躲着走，哈哈哈！”

    傅友德嘴角一抽。

    若论狠劲儿——还得是你们这帮老书虫！

    单是这些首级，甭说羽林左卫那群新兵蛋子，连傅友德自己，多看两眼，胃里都泛酸水。

    好在早年全用生石灰腌透，才压得住腐气，存了这许多年，竟无半点腥臭。

    点验毕，沈溍领着一众堂官，一路送到衙门外头，踮脚挥手：

    “颖公走好啊！不够您言语一声——刑部那批秋决的死囚，我亲自陪您去借几颗‘新鲜货’！”

    傅友德骑在马上，差点一头栽下来。

    这玩意儿还能往外借？！

    以前咋没瞅见？

    这群文官的胃口也太野了！

    往后打死也不跟这帮脑门锃亮的怪胎凑一块儿！

    ……

    羽林左卫这群膏粱子弟，打小穿的是云锦、吃的是鹿脯，连国子监里那些寒门书生，十有八九也是举族供着的秀才；最穷的那几个，家里也咬着牙砸锅卖铁，硬是供出个读书人来。

    谁见过这阵势？

    平日操练场上吼“杀敌报国”，嗓门再响，也不及眼前这堆人头来得扎眼、来得烫心。

    朱雄英站在场边，目光扫过训练场外那座森然京观。

    眉峰一压，眼角微沉。

    这明摆着是老爷子设的局。

    可朱雄英非但不怵，心里反倒一热。

    既打定主意要提刀上阵，这种场面，迟早得撞上。

    他盯着远处层层叠叠的颅骨，忽地把哨子含进嘴里，“噗”一声短促清响——

    “集合！”

    这些日子没白训。哨音刚落，将士们脊背本能一挺，脚步齐刷刷碾向校场中央，尘土都跟着震了三震。

    傅友德正叉腰笑得得意，眯眼瞧着场内乱作一团的少年郎：“总算晓得腿软了。”

    “软得好！软比死强！”

    话音未落，他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只见羽林左卫列队如刃，正朝他这边稳步压来。

    “这帮小子搞啥名堂？”

    亲兵喉结一滚，声音发颤：“公爷……他们……真过来了？”

    话音未落，铁靴踏地声已劈开空气——

    “咚！”“咚！”“咚！”

    “立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