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孙肯不肯回来捧碗？”

    “回来也只能扒拉剩饭！若让他们尝着甜头，往后还怎么管？”

    朱元璋慢悠悠啜了口茶，笑吟吟扫着底下一张张脸。

    “对付这群毛头小子，就得掐准命门——不给他们点刻骨铭心的滋味，他们肯乖乖回头？”

    话音未落，二虎已铁青着脸跨进殿门。

    朱元璋抬眼一笑：“咋样？锦衣卫那几个脓包拎回来了？咱英儿几时返宫？”

    二虎垂首，声音细若蚊蚋：“陛下……您别问了……”

    朱元璋见状，“啪”地一掌拍在龙案上，震得砚池跳起：“你二虎啥时候学得跟裹脚婆娘似的？！”

    二虎脑袋埋得更低：“陛下，卑职差点被太孙扣在营里……若不是周老蔫念旧情，半夜偷偷放我溜了，今儿晚上，您就得去刑部大牢提人了。”

    “噗——！”

    朱元璋一口热茶全喷在二虎脸上。

    “那帮崽子，真没怂？”

    二虎重重一点头：“没怂！羽林左卫就在京观边上扎了营，今夜——就睡那儿。”

    霎时间，奉天殿静得连香灰坠地都听得清。

    合着那成山人头，是专给这群娃娃磨胆子用的？

    在老朱这辈人眼里，这些后生昨日还在尿褯子里蹬腿呢，仿佛永远长不大。

    可此刻，老朱盯着殿角铜漏滴答，忽然眯起了眼。

    要不……真让他们试一回？

    满朝文官也纷纷垂眸，方才的笃定，悄然松动了几分。

    这时，侯英凑近御座，压低嗓音道：

    “皇爷，应天府尹郭振，求见。”

    “郭振？他来搅什么浑水？”

    朱元璋脸色一沉，袖袍猛地一挥：“宣！”

    “喏！”

    不多时，郭振疾步登阶，袍角带风。

    “臣郭振，叩见吾皇万岁——”

    “免了免了！”朱元璋不耐烦地挥手，“少扯虚的，有屁快放！”

    郭振抬头，目光沉稳：“陛下，臣刚接密报，今日城中突有多处坊市连夜赶制白旗。”

    “砰！”

    朱元璋一掌砸在御案上，震得玉圭嗡嗡作响。

    “混账！朝廷箭在弦上，他们倒好，急着缝白旗？存心给大军添晦气？”

    郭振急忙躬身：“陛下明鉴！臣初闻亦怒不可遏，即刻遣人彻查，一得实情，立马奔宫而来！”

    朱元璋皱眉：“你这酸儒，话咋总说半截？要不要咱教你喘气？”

    郭振浑身一哆嗦，“扑通”跪倒：“陛下……还是您亲自看吧。”

    说罢，他双手展开——一面素白大旗，徐徐铺开。

    满殿文武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只见这面白幡上，赫然泼墨挥就一个铁画银钩的“死”字，笔锋如刀，力透绢背。

    左侧题着“伤时拭血”，右侧书就“战死裹尸”。

    九个字，字字带霜，已道尽此幡来意——那是赴死之人，亲手所立的绝命帖。

    幡底还密密绣着一行蝇头小楷。

    朱元璋眉峰一拧，目光如钉，直直钉在那行字上：“底下写的什么？”

    郭振侧首瞥了刘三吾一眼，喉头微动，才低声禀道：

    “回陛下，是‘羽林左卫二营三排一班班长，刘子期’……”

    话音未落，满殿目光齐刷刷扫向刘三吾。

    刘子期，正是刘三吾膝下第四子！

    刘三吾身子猛地一晃，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几乎栽倒。

    羽林左卫——那是把脑袋别在腰带上、踏进鬼门关前先写遗书的敢死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