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老朱竟颤巍巍从地上撑起身，一把将朱雄英高高举起，喉头滚着笑，又哑又亮：

    “真是咱大孙！哈哈哈，真是咱大孙啊！”

    吕氏呆若木鸡，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

    朱允炆却先破了功，“噗”地笑出声来，眼眶还湿着：“大哥？你还活着？！”

    直到这时，朱标才终于抢到话头，朝老朱讪讪一笑：

    “爹，您刚光顾着激动，压根没让儿臣开口——英儿带着羽林左卫埋伏在捕鱼儿海湖心岛，破城那会儿，还是他头一个杀进北元王帐的！儿臣奏章都写好了！”

    朱元璋一愣：“奏章呢？”

    “哎哟……忘发回京了。”

    老朱嘴角一抽，眉梢直跳。

    “你给咱忘啦？！”

    朱标缩着脖子小声嘟囔：“爹，百万大军鏖战呐，哪桩不是火烧眉毛的事？”

    原本肃穆如铁的满朝文武，听罢这话，眼皮齐齐一跳，怒火在眼底噼啪作响——

    可谁也没工夫揪着他骂。

    老朱抄起马鞭，照准朱标后背就是一记狠抽！

    “混账东西！军中还有比儿子死活更大的事？！”

    “阵亡将士的名册，你当草纸糊窗？！”

    鞭影呼啸，劲风刮得人面皮生疼；身后几匹御马都不由得偏过头，蹄子悄悄往后挪了半步。

    朱标捂着后背，扭头冲朱棣、朱橚、朱榑、朱榑喊：“几位弟弟快替我说句公道话！那天你们全在场，心里门儿清啊——”

    正想溜边的四位王爷，被这一嗓子吓得魂飞天外。

    不提还好，一提，老朱火气“噌”地窜得更高：

    “老五！你给你媳妇写家书写了十几封，你大哥生死不明，你就不会递个急报？！”

    “啪！”

    一鞭子结结实实抽在朱榑背上。

    听着齐王杀猪似的嚎叫，老朱胸口那团郁气才算松了松。

    刘三吾踉跄上前，双手发抖，颤声问：

    “太孙殿下……老臣家的小四……他还活着？”

    朱雄英侧身望了望身后浩荡仪仗，平静道：

    “刘子期正押着伪元吴王和战俘队，在最后列候命呢。”

    刘三吾身子一晃，两行浊泪刷地淌下，攥着袍角反复念叨：

    “小四活着！小四真活着！祖宗开眼，祖宗开眼啊！”

    刘三吾话音刚落，后头群臣再也绷不住，纷纷往前挤：

    “太孙殿下，我家老二可平安？”

    “殿下，吴萧尚可还在军中？”

    “殿下,我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