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秦王、晋王、燕王三人齐声嘶喊，声音劈了叉。

    可朱标只晃了晃身子，抬手轻轻摆了摆，示意无妨。

    明教众人一击得手，毫不恋战。

    东宫六率刚冲出街口，巷子深处忽地腾起浓稠黑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喘不上气。

    咳嗽声此起彼伏，乱作一团。

    等烟雾稍散，再四下张望——明教那帮人早没了影儿，连片衣角都没留下。

    蓝玉等人面面相觑，惊得失语。

    朱标左臂伤口汩汩冒血，血顺着小臂往下淌，在青砖地上积成一小洼暗红。

    血珠子一颗接一颗砸在地上，闷响不断。

    朱标唇色转青，额头冷汗涔涔，脸色迅速灰败下去。

    蓝玉喉咙发紧，扯着嗓子吼：“太医！快传太医！”

    原是迎亲队伍里本不配随行医官。

    可消息刚递进宫门，太医院上下全炸了锅——所有当值太医抄起药箱就往信国公府狂奔，连靴子跑掉一只都顾不上捡。蓝玉心里清楚，太子还杵在大街上，就是活靶子。

    他猛地踏前一步，厉声喝道：

    “全体听令——护驾信国公府！”

    “太医速至信国公府待命！”

    “喏——！”

    迎亲人马立时围拢过来，刀出鞘、弓上弦，层层叠叠护住朱标，簇拥着他朝信国公府急行。

    傅友德环视一圈，忽然浑身一僵，脸比朱标还白三分。

    “蓝玉！蓝玉！”

    蓝玉正要迈步，被这声喊拽住脚步，皱眉回头：“老傅，人命关天，有话路上说！”

    “不……不对……”

    蓝玉急得跺脚：“你倒是痛快点！太子胳膊都快流空了！”

    “太孙……不见了。”

    蓝玉脑中“嗡”的一声，猛地扭头四顾——

    只见朱雄英那匹小马孤零零立在街边，被烟熏得直打响鼻，鬃毛凌乱，鞍鞯空荡，人已杳然无踪。

    蓝玉后脊一凉，冷汗唰地浸透内衫。

    朱标遇刺的消息撞进紫禁城，满宫上下如沸水泼雪。

    朱元璋抓起腰刀，带着一队锦衣卫飞马直扑信国公府。

    此时府门前早已被腾骧四卫围得密不透风，甲胄森然，刀锋映日。

    朱标伤口刚裹上纱布，血却仍丝丝缕缕渗出来，把整块白布染成褐红。

    朱元璋盯着那处伤，眉头拧成疙瘩，可瞧朱标神志尚清，呼吸也稳，绷着的脸总算松了一丝。

    他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朱标包扎处：“嗨，这点小口子，算啥事儿？”

    “嗷——！”朱标猝不及防，疼得仰头惨叫，“爹！您轻点儿！”

    朱元璋一愣，脸顿时沉下来：“这就嚎？咱当年打陈友谅，胳膊被砍开三寸长的口子，拿块破布胡乱缠两圈，照样抡刀冲阵！”

    “你倒好，话没说完，眼皮先耷拉上了？”

    “哎哟……”

    朱元璋话音未落，忽见朱标脑袋一歪，往后便倒。

    他脸色骤变，箭步抢上，一把托住儿子后颈。

    “太医！人怎么……”

    话卡在半截，他手掌刚贴上朱标脖颈，便觉烫得灼手。

    “太子这是着了风寒？”

    “太医——快看伤口！”

    几双手七手八脚解开绷带——

    但见创口肿胀发紫，边缘泛着不祥黄脓，皮肉鼓起如馒头，隐隐透出黑气。

    几位太医倒吸一口冷气，喉结滚动，谁也不敢开口。

    “陛下……这……怎会溃得这般快？！”

    朱元璋牙关咬死，腮帮绷出青筋：“二虎！去把那支飞镖取来！”

    “遵命！”

    二虎带人疾奔而去，片刻便攀上那处房梁，拔下钉在木缝里的飞镖。

    太医们凑近一瞧，齐齐后退半步，面色惨白如纸。

    “这……”

    这枚飞镖是经秘法淬炼过的。

    可古时哪有什么武侠话本里描写的毒汁浸炼、蛇涎熏泡？

    偏是这般阴损——整支镖身，分明在污沼、尸水、陈年粪坑里反复沤泡多年，才蚀出这层斑驳铁锈。

    但锈色只浮于表，刮开底下仍是青黑冷钢。

    足见是刻意锻打、再行腌腐的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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