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是有人掐准了时辰，故意掀风点火。

    真要掰扯个水落石出？怕是越说越浑，越查越乱。

    踏出御书房那刻，朱棣抬手抹了把额角冷汗，长长吁出一口气。

    脸上写满憋屈，眉心拧成疙瘩。

    谁料事态竟陡然崩成这般模样，连他自己都觉着脚下踩空，险些站不稳当。

    “大哥，这事绝不能轻轻揭过！先不说三哥那边究竟如何，单是雄英这儿，怕已埋下祸根——咱们万不可麻痹大意！”

    “有人拿咱们的命当投名状，若此刻睁只眼闭只眼，轻飘飘放过去……”

    “往后这脑袋还长不长在脖子上，可真得打个问号！”

    “他们早有预谋，咱们若退半步，朝野上下，谁还服这口气？”

    朱棣声音压得低，却字字发沉。

    话音未落，朱标眉峰一压，眸光微冷：“既早知底细，为何先前一字不吐？偏等火烧眉毛才开口？”

    “这事牵扯太重，我若贸然点破，怕没人信，反惹一身腥！”

    朱棣苦笑摇头。

    这种话，他怎敢在老爷子震怒时直说？

    话出口容易，若搅黄了老爷子的布局，便是天王老子也兜不住。

    “那你打算怎么收场？”

    “锦衣卫、大理寺、都察院——全拉出来亮明旗号查案；暗地里，把那些蠢蠢欲动的钉子，一个不剩，连根拔起！”

    朱棣话音刚落，朱标脸色一紧，唇线绷直。

    他岂会看不透其中关节？

    只是不愿借题发挥，把水搅得更浑。

    朝堂不是菜市口，一句定罪，多少能臣便得含冤入狱。

    若诏狱再开，冤屈难免，政局若因此震荡，几个弟弟再趁势生事……那就真是一发不可收拾。

    念头一转，心头便像压了块湿棉絮，沉甸甸的。

    “先照此行事，静观其变。”

    “毕竟这事，不是几句嘴皮子就能理顺的。”

    “若中途再横生枝节，谁也难料后果！”

    朱标略一思忖，沉声叮嘱朱棣。

    此事如走钢丝，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

    最终要割几刀肉、流多少血，还得看这几个人，肯为它舍多少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