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江才这条路断了，那就砸烂大明票号的招牌——没了票号撑腰，他朱雄英就是断了脊梁的纸老虎！”

    为首的黑衣人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嗓音嘶哑如裂帛。

    得不到，便亲手碾碎。

    如今的大明票号，早已不是寻常钱庄，而是牵动国脉的命门。

    毁了它，整个大明的银流、军饷、漕运，顷刻之间便会打结抽搐。

    朱雄英若因此失势，那诏狱里蹲着的“废柴”，怕是转眼就能披上龙袍。

    朱允炫，才是他们千挑万选、稳稳托在掌心的真龙。

    只要朱允炆坐上龙椅，他们便等于握住了整座江山的钥匙——

    一个能随意揉捏的傀儡皇帝，远比一个心思难测的实权王爷，来得踏实百倍。

    这，才是他们日夜筹谋、不惜焚城也要除掉朱雄英的根由。

    ……

    “姑姑，您咋也关这儿？莫非我大哥真要对你下死手？”

    “我跟您讲，我那大哥平日里干的腌臜事，一筐都装不下！您可千万别惹他，他发起疯来，连亲爹都能掀下马！”

    朱允炆隔着两道铁栅栏，踮脚冲临安公主嚷嚷。

    “小兔崽子，你还是先琢磨琢磨——你哥为啥不放你？还不是怕你抢他椅子！”

    临安公主歪着头，忽地咧嘴一笑，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

    “权势夺不夺，根本无关紧要，我只求一条命在！”

    “命都没了，还谈什么宏图大志、是非对错？”

    朱允炆这句话出口，语气里裹着几分含混，又似有若无地透着锋芒。

    可话说到这儿，反倒沉静下来，眉目舒展，不惊不躁。

    临安公主仰头大笑，笑声震得梁上浮尘微颤——她万没料到，眼前这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崽子，竟能当面甩出这般硬茬子的话。

    “你只觉得他好，可天下人不买账！等他栽下去那天，你们全得跟着一块儿埋进去！”

    “他活不了几天了！”

    朱允炆没应声，也没变脸，只是垂眸片刻，忽而轻轻一笑，笑意浅淡，却像刀尖上凝着霜。

    ……

    朱雄英站在牢门最外头，眯起眼听着，目光沉沉。

    真没想到，这小子竟能跟临安公主搭上话，还一来一往，针锋相对。

    “他想干什么？这时候还敢撩拨是非？”

    “自己命悬一线，竟还敢往火堆里扔柴？我真摸不清他脑子里装的到底是胆子，还是灰烬！”

    傅让眉头拧成疙瘩，凑近朱雄英低声道。

    他压根没料到，朱允炆这小兔崽子，骨头缝里都藏着算计，竟敢借着临安公主的势，在诏狱里搅这一池浑水。

    “随他折腾。牢门锁着，铁链捆着，他翻不出天去——横竖在这儿，只能老老实实蹲着！”

    朱雄英语气懒散，话里却没半分波澜。

    这些事，他早有预料。

    真正让他心里发堵的，是这小子打从进来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在他眼皮底下暗中使绊子，处处藏一手，处处留后路。

    荒唐？可又不算太离谱。

    换作谁被关进诏狱，四面高墙，不见天日，十有八九也得动点歪脑筋、打点小算盘。

    朱允炆这么干，情理之中；可偏偏挑在这个节骨眼上，把火引到临安公主身上，倒真让朱雄英心头一跳。

    傅让听罢，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开口，只把下巴微微一压。

    “别多想。他掀不起风浪，顶多借着别人手里的刀晃两下——迟早有人收拾他。”

    “你觉得，他真能说动临安？我这位姑姑，看着糊涂，心眼可比筛子还密。跟这小子凑一块儿，不是结盟，是催命！”

    朱雄英冷笑收尾，声音不高，却像块冰砸在地上。

    傅让怔了一瞬，缓缓点头。

    “确是如此。临安公主向来拎得清轻重——这事若闹大，她只会抽身更快。哪轮得到朱允收替她拿主意？”

    ......

    杨宪望着几日未见、鬓角霜白、背脊微佝的李善长，嘴角一扯，讥诮一闪而过，却未出口。

    他快步上前，双手扶住李善长胳膊，语气温和得近乎谄媚：

    “相国这几日憔悴成这样，实在令人心惊。”

    “前番所议之事，不知您思量得如何？该给个准信了吧？若能携手，可是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话音刚落，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