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时，谁能担保自己不被围困其中？

    人心惶惶之际，抱团自保，从来不是新鲜事。

    若他们铁了心拧成一股绳，应天这边，还能调得动哪支大军？

    朱雄英话音一落，方才还跃跃欲试、想着借题发挥一网打尽的人，顿时哑了火。

    满堂寂静，只余彼此对视的目光，沉甸甸地悬在半空。

    “可也不能由着他们胡来啊！纵容下去，谁能担保将来不被反咬一口？”

    “眼下虽未明着翻脸，但反意已露端倪。

    单靠此刻的沉默，压不住火种！”

    “万一他们真勾结藩王，趁势逼宫，搅起滔天大浪——谁顶得住？

    前朝旧例，又不是没演过。

    这事，真得细细盘算，万不可被一时冲动绊住脚！”

    傅让话音未落，杨士奇已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随即补上一句：

    “话是没错。可现实哪有这般爽利？眼前堆着的事，桩桩件件压着人喘不过气。

    咱们图的，不过是借这阵风，顺势推倒那些积年顽疾罢了。”

    蓝玉听着，脊背忽地一紧，仿佛被凉水浇透。

    朱雄英早先不止一次提醒过他：

    “若再不知收敛，下场怕就和今日这些人一样。”

    当时他只当耳旁风。

    如今话落眼前，他不得不反复咀嚼——

    稍有越界，怕就是同一种结局。

    此时此刻，真得好好掂量：

    一旦出事，谁都兜不住。

    怪不得当初朱雄英非逼他远赴琉球半岛。

    如今的朱元璋，在蓝玉眼里，早已掀不起风浪。

    那个连气都喘不匀的朱元璋，怎可能再让他忌惮？

    可这些事，却让他后颈发麻，汗毛直竖。

    “你们的意思，我听明白了。

    但不管怎么打算，手底下动作，务必再三小心。

    有些事，真没表面看着那么轻巧！”

    “况且眼下这些暗处勾连、影影绰绰的勾当，已经足够让人警醒。”

    “真轮到我头上也闹出这档子事，结局怕是比他们强不了多少！”

    蓝玉这话，倒不是虚的。

    此刻他脸上，半点怨气也无。

    可心里头比谁都透亮。

    有些事，哪能像嘴上说得那般轻巧，一掀就过？

    只是他暗地里还松了口气——早些年就已当面跟朱雄英剖明过心迹。

    不至于临到关头，落得个进退失据。

    此时心头滋味，实在难言。

    倒真有点兔死狐悲的意思。

    念及那几个老弟兄，就因自己这点倔脾气，眼看要搭上性命。

    他喉头一紧，连呼吸都滞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