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指尖一顿。

    他盯着郑鸣，一字一句：“他们想打哪？这次，是试刀，还是拔剑？”

    郑鸣垂眸凝神片刻，抬眼时语气沉稳如铁：

    “陛下，此事绝非小打小闹——东南亚联军这次出手，是试刀，更是探底。”

    朱雄英眉峰一压，目光骤然锐利：

    “探底？”

    郑鸣腰背绷直，字字如钉：

    “这些年，他们盯我大明，像饿狼盯羊圈。明里搞些边境摩擦，暗中却步步紧逼，图的是撕开边防口子，瓦解我朝根基。”

    朱雄英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没出声，可眼底已腾起寒光。

    他知道，拖不得了。国脉所系，不容半分松动。唯有铲除这支盘踞南陲的敌势，方能真正镇住整片南洋。

    兵部尚书郑鸣上前半步，袍角未动，声却压得极稳：

    “陛下放心，剿敌方略已定。京营、闽浙水师、滇桂山军三路精锐，已悄然调集，只待令下。”

    朱雄英盯着他，喉结微动，声音低而硬：

    “内外安稳，正是亮剑之时。”

    郑鸣颔首，肩线绷得笔直：

    “臣等自当死守国门，寸土不让。”

    朱雄英望着眼前这位老臣，嘴角浮起一丝浅淡笑意——那笑意不暖，却踏实。

    他清楚，眼前虽是强敌压境，但帐下有江才执笔运筹，有王林暗布机枢，胜局已在掌中。

    “新火器营，已成建制，随时可战。”郑鸣躬身禀报。

    朱雄英眼中倏然一亮，似有火苗跃动。

    这是他亲手推起的国器新骨。

    “火器营之速，竟快至此！”他目光扫过郑鸣，带着几分赞许，“你们干得利落。”

    郑鸣略怔，随即垂首，嗓音微哑：

    “陛下谬赞。此乃分内之事。”

    话虽谦抑，脊梁却挺得更直了些。

    ......

    朝会散后，朱雄英召江才与郑鸣入御书房。

    室内檀香未散，紫檀案几泛着幽光，青瓷瓶里斜插一枝墨梅，静气扑面。

    朱雄英端坐不动，目光如刃，缓缓刮过二人脸庞。

    国事如悬一线，此刻能倚仗的，唯此二人。

    江才立如青松，双目清亮，毫不避让地迎向天子视线。此人腹有千策，笔走惊雷，在朝野间早被唤作“活典章”。

    他心志如铁，只认一个君，一个国。

    郑鸣则微微吸气，唇线微张——未曾料到天颜亲赞，心头滚烫，面上却纹丝不动。他向来慎言笃行，深知风高浪急时，稳比快更重。

    “江才、郑鸣，召尔等来，事急如燃。”朱雄英声沉似钟。

    他转向江才，语锋顿起：

    “朋飞那边，你布的局，成了没有？”

    江才拱手，声朗如磬：

    “回陛下，万无一失。王林已遣三十名‘鹰隼班’弟子潜入，个个通晓南洋方言，擅隐匿、精侦断。”

    朱雄英颔首，眸中掠过一丝赞许：

    “好。你与王林联手，便是国之砥柱。”

    窗外日光斜切进来，在三人肩头镀了一层薄金，满室肃然，威仪自生。

    他旋即转目，望向郑鸣：

    “南边哨探，进展如何？”

    郑鸣踏前半步，声如磐石：

    “陛下，敌营虚实，八成已落我手。其主力屯于云岭东麓，依山设垒，看似固若金汤——实则左翼粮道窄险，哨岗轮换有隙。”

    朱雄英嘴角微扬，眼神却冷冽如霜：

    “那就先断其筋，再裂其骨。此战只许进，不许停。”

    江才抱拳应诺，郑鸣亦沉声接令。

    日光挪移，将四人身影拉长，叠在深色地砖上，凝如铸铁。

    朱雄英看着摊开在紫檀案上的舆图——墨线勾勒的山势、朱砂点出的营寨、细笔标注的伏哨位置，一目了然。

    他手指划过云岭东麓一处隘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凿壁：

    “此处，就是他们喘气的喉咙。”

    那么，这盘棋该怎么落子？

    江才立刻开口，嗓音干脆利落：

    “陛下，末将主张——先以铁骑撕开联军阵脚，专打他们中军脊梁。等敌军分兵堵漏，再让王林院长率教育兵团直插腹地，抢占粮道、驿站、火器作坊这些要害。断其耳目，掐其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