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

    朱雄英视线缓缓掠过赵辞海激愤的脸庞，又停驻在吕长安冷硬的侧影上，指节轻叩龙椅扶手，无声权衡。

    赵辞海的话音刚落，仿佛引燃引信，殿内质疑之声陡然密集起来。

    有人竟将话锋直指皇权根基：“吕长安手握重兵、广揽财源，东奴未平而威势已盛——大明江山，如今竟系于一人之手！”

    话音未落，满殿哗然。

    “此举绝非寻常将帅所为！”

    “他手握先锋大印，偏在战局胶着之际横空聚敛，金银堆山、部曲成林……这哪里是戍边？分明是筑巢！”

    一位锦袍玉带的老臣霍然抬头，目光如刃，直刺吕长安双眼。

    “篡位？荒唐！”立刻有人拍案驳斥，“陛下雄才伟略，岂容宵小染指！”

    旋即又有人压低嗓音接道：“可若他真不动此心，何须这般急进？”

    朝堂之上，理性与猜忌撕扯拉锯，议论声如沸水翻腾。

    赵辞海等人的诘问层层加码，疑云越积越厚，终成一片沉甸甸压向吕长安头顶的乌云。

    朱雄英静默端坐，眸光幽深，仿佛正俯瞰一场无声的沙盘推演。

    横亘眼前的，是个烫手的难题：一边是战功彪炳、不可替代的擎天柱石，一边是群情汹汹、不容轻忽的朝野公议。

    空气绷得越来越紧，众臣交头接耳，有人已按捺不住，高声请旨彻查。

    赵辞海等人随即奉旨拟章，字字句句皆如刀锋淬火，只待呈递御前。

    有人低声嘀咕：“吕将军若反扑，怕是要血溅丹墀……”

    这话一出，殿内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朱雄英面色愈显凝重，指尖在紫檀案上划出浅浅一道痕——这一决断，稍有不慎，便是大明倾颓之始。

    他默然良久，终于缓缓起身。

    声不高，却似磐石坠地，震得满殿寂然：

    “诸卿！此事干系社稷根本！”

    人人屏息，唯闻烛火噼啪轻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