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仪亲率三千边军，直抵东北边关大营。

    守将见元帅旌旗压境，腿肚子打颤，连甲胄都忘了系正。

    查库时，他亲手掀开几口蒙尘军械箱——里面空了大半，剩下的火铳缺膛、火药受潮、弓弩断弦，账册上却写着“全数入库”。

    这支队伍心里都揣着一把火：不为升官，不图厚赏，只为让青天底下再没人敢捂着良心说话。

    ......

    几天后，厚厚一摞案卷摆在了案头。

    上面记着吕长安强拆民宅建私园、勾结商贾吞没赈粮、以权代法私放死囚……桩桩件件，钉钉入木。

    证据扎实得像铁砧，砸下去，足以震塌整个吕氏根基。

    研究室里纸页堆叠如丘，灯油熬干三盏。

    刘清风带着众人逐页比对、交叉印证，连批注用的朱砂都是新磨的。

    官衙廊下墨香浮动，书页翻动声沙沙作响。

    这些卷宗揭出的，是吕长安一手遮天、卖官鬻爵、颠倒黑白的黑手。

    刘清风指尖停在一页账单上，眉头锁得极紧。

    孙传英立在一旁，声音低而硬：“这才掀开一层皮。他的爪子，早伸进户部粮仓、工部匠坊、甚至宫中尚衣局。”

    元仪大步上前，将一纸军械勘验单拍在案上：

    “边军三成火器去向不明，半数军粮账实不符——吕长安，就是那根藏在军报里的毒刺！”

    江才也递上一份金玉清册：

    “我们从他佛龛夹层起出八百三十七件珍宝，仅一方羊脂玉玺就值万两——寻常俸禄，百年也攒不出一角。”

    众人默然片刻，胸中烈焰腾地烧起。

    刘清风收拢案卷，声音斩钉截铁：

    “继续往下挖。要让他伏法，就得把他盘踞的根须，一根一根拽出来，晒在日头底下！”

    他是披着官袍的豺狼，该还的，一分都不能少！

    大家围拢过来，你一句我一言，推演路径，校准时间，交换线索。

    眼神里没有犹疑，只有刀锋出鞘前的静。

    刘清风调来新式影拓仪，一张张拓印密函，又用显影水反复浸染旧纸，只为找出被药水抹掉的落款和印章。

    ......

    朝堂之上，群臣肃立于乾清宫暖阁。

    鸦雀无声，唯有铜炉里松枝噼啪轻爆。

    这些人，是朱雄英登基以来最信得过的臂膀，听闻吕长安劣迹，心头火苗早蹿得比殿角蟠龙还高。

    刘清风缓步上前，环视一圈，声音不高，却字字落石：

    “诸位大人，吕长安贪墨受贿、徇私枉法的实证，已全部坐实。”

    孙传英接话，语气沉如铅块：“他背后牵着宗室、握着兵符、连东厂也有他的人——稍有不慎，便是血溅五步。”

    元仪抖开手中密报：“兵部右侍郎、两名参将，已与吕长安互换庚帖，结为姻亲。”

    “我已派人盯死，只待收网。”

    江才指尖点着一张名录：“礼部主事、户部员外郎、工部营缮司郎中……七人已被他用银子买通，替他销账、改册、压状。”

    赵辞海手指缓缓划过吏部布防图，语调冷冽：

    “我在考功司安了两个老吏，在文选清吏司埋了个抄录小吏——消息，正一寸寸往回爬。”

    众人低头传阅密报，低声商议如何封存原件、备份副本、分藏三处。

    他们知道，对手不是鼠辈，是盘踞多年的老狐，稍有破绽，便是一场腥风血雨。

    突然，王启明压低声音道：“不如把证据拆开，分给几路人马——每人只握一截线索，像拼图缺了哪块都凑不出全貌。”

    “纵使有人走漏风声，也掀不起滔天巨浪。”

    众人齐齐颔首。随即围拢商议，敲定由各人专盯一摊：有的查户部钱粮，有的盯兵部调令，有的专捋工部营建账目，层级、口子、经手人全都错开。

    刘清风缓缓吐纳，嗓音沉稳：“成！即刻动手。”

    “时辰不等人，咱们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朝臣们陆续起身，脊背挺直，眉宇间不见犹疑，唯有一股破釜沉舟的劲儿。

    纵然脚下是刀山火海，他们心里透亮：唯有撕开吕长安这张黑网，大乾江山才有望拨云见日。

    刘清风立于丹墀正中，目光如刃，将这枚惊雷掷向满朝文武。

    殿堂里霎时炸开了锅。

    “吕昌盛竟和吕长安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