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太清楚这群汉子的筋骨有多硬，脚步有多沉——这一路风沙啃脸、霜雪割手，若非肝胆相照，早被寒夜吞尽。

    七日光阴，大明将士悄然融进黄桥小村的晨昏里。

    他们在溪边濯甲，在晒场打拳，在田埂上听老人讲古，在祠堂廊下数星斗。山风拂面，草香入肺，连最焦躁的火头军都学会了慢火煨汤。

    离村前夜，朱雄英独坐帐中，窗外月华如练，倾泻满地清辉。

    他指尖轻叩案几，心头翻涌着铁血征伐的灼热，又浮起一路倒下的袍泽、染血的战旗、未拆封的家书……千般重担压肩，却偏在此刻，柔软得像一捧春水。

    帐帘微动，周玥儿悄然而至。

    素衣如雪，裙裾拂过门槛，月光顺着她乌发流淌而下，映得侧脸温润如玉。

    朱雄英抬眸一瞬，心跳漏了半拍——这女子早已住进他眉间心上，生了根，开了花。

    周玥儿缓步近前，眸光似水，静静停驻在他脸上。

    “等您踏平敌国，长安城的梨花开时，我们便一起看宫墙柳色，听曲江流饮。”

    朱雄英伸手执起她的手，指尖微凉，唇畔却漾开低吟：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他凝望着她，声音轻得像怕惊飞檐角栖着的夜莺：

    “你是我披甲执锐的理由，也是我解甲归田的归处。”

    两人靠得更近，气息相缠，暖意无声漫开。

    他抬手，指尖温柔掠过她垂落的青丝，仿佛抚过自己心底最柔软的一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