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们齐刷刷挺起胸膛，攥紧拳头高举过肩，指节泛白，筋络微凸——那是无声却最滚烫的应诺。

    朱雄英凝望着那一片如林竖起的铁拳、那一双双灼灼生光的眼睛，喉头微热，胸口仿佛有烈马奔腾。

    他知道，自己再不是孤身执剑立于危崖之上；身后，已立起一支刀锋所向、所向披靡的铁血之师。

    他脚步一顿，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牢牢锁住远处那个挺拔如松的小将赵旻。

    一股浑厚而内敛的锐气，正从那年轻身影里隐隐透出。

    他方才展露的箭势如惊雷、近战似疾风，令朱雄英心头一凛。

    他当即迈步，径直朝赵旻走去。

    赵旻察觉那道目光落于己身，心跳骤然加快，热血直冲头顶。

    能得大明皇帝垂青，是莫大荣宠；可那目光太沉、太亮，又让他指尖微颤，背脊悄然绷紧。

    朱雄英在他面前站定，笑意温和却不失威仪：“赵将军，你这一手快箭硬功，可是怎么磨出来的？”

    赵旻立时收腹挺胸，眉宇间掠过一抹亮色：“回陛下！弟子曾随本地‘穿云手’苦练三年，又在北境烽燧下实打实拼杀过七回。”

    “小子信一条理：刀不磨不利，人不练不硬。”

    朱雄英眸光一亮，笑意更深：“好一个‘刀不磨不利’！你骨子里就是块硬钢，是咱大明军中的真金。”

    “望你继续淬火加钢，为国铸刃。”

    赵旻胸膛一挺，声音清越如击玉：“陛下放心！末将这条命、这双手，早已写进大明旗上！”

    朱雄英静静看着他，眼底温热，心底踏实。

    他抬眼望向远处——邓翼负手而立，孙传英抱臂含笑，两人目光皆落在赵旻身上，意味深长。

    “邓将军、孙将军，”朱雄英缓声开口，“方才那位小将，你们怎么看？”

    邓翼朗声一笑：“胆气足，手底稳，在杂兵堆里，已是鹤立鸡群。”

    “若调入蓝田营，假以时日，必成一柄利刃。”

    孙传英点头接话：“陛下说得是。他拉弓的力道、放箭的寸劲，半点不含糊。”

    “依我看，得亲眼看看他手上功夫。”

    朱雄英干脆利落：“走，一道去瞧瞧。”

    三人拨开人群，几步便至靶场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