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搭起的木架前已围满官兵,人头攒动,鸦雀无声。
朱雄英目光落定,语气沉而不迫:“赵将军,请再露一手。”
赵旻抱拳领命,一步上前,取箭、搭弦、引弓,动作如行云流水。
周遭空气仿佛瞬间凝滞,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他双目微眯,气息沉入丹田,手臂筋肉绷紧如铁,倏然松弦——
“嗖!”
长箭破空,尖啸刺耳,如一道银线直贯靶心!
“夺”的一声闷响,箭尾犹自嗡鸣震颤,箭簇正钉在靶心朱砂圆点正中,分毫不差。
喝彩声轰然炸开!
邓翼拊掌而笑:“好箭!”
孙传英抚须颔首:“蓝田锐士,不过如此!”
朱雄英嘴角微扬,目光灼灼,转身便朝赵旻大步而去。
他穿过攒动的人影,径直停在他面前,神情郑重如对同袍、如对栋梁——
“赵将军,你今日所展之能,令朕心折。”
“箭如奔雷,战似疾风,非寻常之才可及。”
赵旻怔住,一时竟忘了作答,只觉耳畔嗡嗡作响,掌心沁出薄汗。
朱雄英目光坦荡,语声沉厚:“朕,邀你入蓝田锐士营。”
“那里有最老的教头、最硬的沙场、最顶峰的战法——你的锋芒,该在那里真正开刃。”
赵旻喉头一哽,双膝一沉,重重跪地,额头触地,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谢陛下隆恩!末将——肝脑涂地,不负此召!”
他略一思忖,神色肃然,字字铿锵地应道。
“陛下,承蒙垂青,实乃三生有幸!”
“我愿披甲执锐,入列蓝田锐士,肝脑涂地,效命大明!”
朱雄英唇角微扬,颔首赞许:“好!赵将军。”
“此择果决,亦见胆识。”
“即日起,为你量身定制操训,指派精干教习,助你速通战法、尽展所长。”在朱雄英灼灼目光的注视下,赵旻胸中热血翻涌,肩头沉甸甸的,却格外踏实。
他深知,这是千载难逢的跃升之机——他必将倾尽心力,在蓝田锐士中扎下根、打出名、攀上峰。四周将领纷纷颔首,神情笃定。
赵旻应诏入锐士的消息,如风过林梢,顷刻传遍军营。
各路统帅闻讯,无不击节称善。
他们一致认定:朱雄英慧眼如炬,竟能从众将之中,一眼挑中赵旻这柄尚未开锋却锋芒内敛的利刃。孙传英先锋大将军阔步上前,朗声笑道:
“陛下圣明!这一着,落得又准又稳。”
“赵将军必成蓝田锐士中一柄寒光凛凛的快刀!”
邓翼收东南亚主将亦踏前一步,声如洪钟:“正是!陛下!”
“末将毫无保留,鼎力支持!”
“赵将军血战沙场时的狠劲与章法,末将亲眼所见——进了锐士,只会更锐、更硬、更不可挡!”朱雄英笑意温厚,心底悄然松了口气。
“多谢诸位袍泽鼎力襄助。”
“赵旻既入锐士,便是大明最锋利的一支矛。他当得最严的训、最强的援、最重的托付。”
众将齐声应诺,目光灼灼,皆含期许。
赵旻立于阶前,只觉一股暖流撞进心口——那是信任的分量,是托付的温度。
“谢陛下厚爱,谢诸位将军抬举!”他抱拳躬身,声音沉稳而滚烫。
“赵旻以命起誓:但有一息尚存,必为大明死战不退!”
朱雄英含笑点头,当场点将组队,专责赵旻的淬炼与调用。
众人凝望这位身形挺拔、眼神清亮的年轻将领,心头俱是一热——蓝田锐士的新刃,已出鞘在即。
几位老将主动请缨指点辅佐。孙传英拍着他臂甲铿然作响:“赵将军,你可是咱们新锐里最扎眼的一颗星!”
“锐士不是镀金的营盘,是磨刀石。你越硬,它越亮。”
赵旻深深吸气,脊背如弓绷紧,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诸位放心——我赵旻,宁折不弯;此去毛国,不胜不归!”
孙传英、邓翼、赵旻等将校齐聚蓝田锐士驻地中武校场。
静候朱雄英亲颁新诏。
这已是每日雷打不动的晨课——一次次聆听天音,一次次被点燃斗志,被托举信念。
将士们屏息而立,风掠旗角,人心微沸。
就在众人暗自揣度诏意之际,朱雄英立于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