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

    他话音未落，数百支劲矢已破空而出，密如骤雨，稳准狠地钉入敌阵。

    箭箭咬肉，哀嚎四起。

    他没有朱雄英那股焚尽八荒的烈性，可他的兵，却像淬过百炼的精钢——不炸、不躁、不溃，越打越硬，越压越韧。

    靠的是心照不宣的默契，是千锤百炼的精准。

    朱雄英余光掠过孙传英，嘴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由衷激赏。

    风格虽异，但两人皆以各自方式，在沙场上刻下了不可撼动的印记。

    毛国残部垂死反扑，刀光乱闪，吼声凄厉。

    可面对孙传英指挥若定的明军，那些挣扎不过是一记记徒劳的抽搐。

    “别让他们贴上来！”

    一名敌将嘶声狂吼。

    “护住中军！”

    可任他声嘶力竭，身边士卒却如断线木偶，脚步踉跄，阵型涣散，再难织成一道像样的防线。

    孙传英率部如利刃剖开腐肉，所向之处，敌阵应声而裂，畅通无阻。

    亚历山大五指攥紧刀柄，指节泛白，眉峰拧成一道深壑。

    他端坐高台，俯视着脚下正在崩解的毛国军阵。

    四下尽是溃兵哭嚎、甲胄碰撞、战马悲鸣，焦土之上，断戟横陈，尸横枕藉，硝烟裹着浓重的铁锈味，呛得人喉头发腥。

    他身旁几名副将静默伫立，目光交汇，无需言语，已知败局已定。

    阵地既失，毛国兵马顿成散沙，号令不通，建制全无，人人只顾夺路而逃。

    “眼下……如何是好？”

    一名将领嗓音干涩，额头沁汗。

    亚历山大默然片刻，缓缓抬首，眸光如铁。

    “战至最后一息。”

    语调低沉，却字字千钧，“守住此台。”

    诸将心头微震，慌乱稍敛。

    明知退无可退，他们仍选择挺直脊梁。

    “指挥官，是否集结残部，反扑一搏？”

    有人试探开口。

    亚历山大轻轻摇头。

    “士卒筋疲力尽，斗志已丧；明军锐不可当，我们连他们的衣角都沾不上。”

    “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钉在此处，护住国之根基。”

    众人颔首，神情肃然。

    他们明白，此刻唯有稳住阵脚，方不负王国托付。

    大明军鼓点如雷，士气如虹；毛国军却如秋叶飘零，溃散无序。

    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只能四散奔命，自相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