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城卡在鹰嘴崖隘口，三面绝壁，易守难攻。”

    一名军官用炭笔重重圈住地图上那座赤旗标注的孤城。

    “若借云雾掩蔽，自西岭斜坡攀援而上，或可奇袭城楼侧翼——请朱将军定夺！”

    邓翼略一沉吟，朗声应道：

    “妙！”

    “险地反成破局之钥！”

    另一人接话更快：

    “另派‘青鹞’小队潜入城郊，剪除巡哨、焚毁箭楼木料，叫他们未战先乱！”

    “高招！”

    邓翼掌心拍向案沿，斩钉截铁：

    “宁快勿稳，宁巧勿莽——抢在敌军合围前，钉下第一枚楔子！”

    指挥杖在舆图上顿点、滑移、虚劈，众人随之俯身推敲细节。

    争论时嗓门洪亮，拍案而起；共识时相视而笑，击掌为誓。

    “情报务必滴水不漏。”

    邓翼转向传令官，声如金石：

    “放飞三羽灰隼，分赴三路查探；另遣‘夜枭’斥候混入商队，盯死毛国边军调防时辰。”

    一番缜密推演后，各部职司分明，兵符火印已备妥。

    “时不我待！”

    邓翼霍然抬眼，目光灼灼：

    “将士们刀已出鞘，马已备鞍——只等一声号令！”

    众将齐刷刷抱拳躬身，转身大步出帐。

    军令如风过林，各营即刻运转：铁匠铺连夜锻制钩索，炊事营加倍蒸馍备干粮，马厩里战马喷着白气躁动不安。

    ......

    校场之上，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士兵列阵如铁铸，鸦雀无声，连甲叶轻响都听得真切。

    孙传英立于点将台最高阶，银鳞重铠映着天光，寒芒凛冽。

    他目光如鹰隼扫过全场，每一道视线落处，皆有士卒脊背挺得更直一分。

    元仪、吕昌盛等宿将环侍左右，手中摊开的是浸过桐油的牛皮战图，边角已磨得发亮。

    “毛国反扑，就在今明两日。”

    孙传英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每个人耳中，震得鼓面嗡嗡作响。

    元仪与吕昌盛肃然垂首，眉峰紧锁。

    谁都明白，此刻多拖一刻，敌军便多聚一分兵力——容不得半点犹疑。

    “布防不能只盯着正面。”

    元仪以刀鞘点向图上七处关隘：

    “烽燧加哨、壕沟埋蒺藜、林间设伏弩——让每寸土地都咬住敌人脚踝。”

    吕昌盛接口道：

    “更要防他们绕道北原，偷渡黑水河！”

    他猛地抽出匕首，在图上狠狠划出一条蓝线：

    “此处须设‘铁鹞’骑营，昼夜轮巡，一有异动，火箭升空为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