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嚎了，嚎了管啥用。”玉娘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槛那儿停了一下，“你欠柳家那几家的话，等二狗子把地址给你，你自己挨家挨户去赔个不是。赔完了回来把寨子散了，别再干打家劫舍的营生。你要是拉不下脸散伙，就让二狗子当寨主，你下山找个庙出家去。”

    大当家在炕上坐起来：“你……你还回来不？”

    “看情况。”玉娘没回头，“等我找着落脚地了给你捎个信。你要是不改，我就不回来了。”

    她走出寨门的时候天刚擦黑。二狗子追出来塞了个包袱：“玉娘，里头是干粮和一双新草鞋，刘婆子给你纳的。”又挠挠头，“那个……绑你的事我对不住……”

    “回头再跟你算账。”玉娘把包袱往肩上一甩，顺着山道走了。

    走了半里地她回头看了一眼。二狗子还站在寨门口，拿袖子擦眼睛。大当家没出来。

    玉娘把铜钱往脑门上一贴：“阿秧，咱俩接下来去哪儿？”

    “姐你不是说要找那个柳家姐姐她娘埋的东西吗？”

    “嗯。油纸上写的‘钱满粮经手’，我得回去找钱满粮问问清楚。”

    “那万一他不跟你说实话呢？”

    玉娘把包袱往肩上颠了颠：“他不说实话我就吓唬他。反正我现在手里捏着册子的事，他多少得掂量掂量。”

    她往南走了两天，路过青石镇的时候想起钱满粮让她捎的话。她拐进镇子找到药铺，柜台后头坐着个白胡子老头，正拿戥子称药材。

    “孙掌柜？”

    老头抬头：“姑娘抓药？”

    “有人让我捎句话——‘老账清了’。”

    孙掌柜手一哆嗦，戥子掉在柜台上。他站起来左右看了看，压着嗓子问：“谁让你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