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去了。”

    玉娘把纸接过来看了看，图上画了个弯弯绕绕的山道，标注了“阴风岭”仨字。

    墨玉在周家山庄的灶房里长到十五岁，经手的柴米油盐能堆满三间瓦房。

    她娘怀她十个月的时候还在灶上蒸馒头，肚子疼起来拿围裙一兜，蹲在灶台后头的柴灰堆里就把她生下来了。

    接生婆赶到的时候，墨玉已经自个儿把脐带挣断了，哭声响得把牲口棚的骡子惊得尥蹶子。

    东家奶奶赏了二斤红糖，说“这丫头哭声亮，将来是个有福气的”。

    有福气这三个字墨玉从小听到大，可她瞅着自己这日子，咋瞅咋不像有福气。

    灶房天不亮就得起，先烧三大锅开水，一锅给东家泡茶，一锅给族老们洗脸，一锅烫猪食。

    烧完了火掏灰，掏完了灰劈柴，劈完了柴洗菜，洗完了菜做早饭。

    等东家一家子吃完了，她们这些灶房丫头才能蹲在灶眼跟前扒拉两口剩饭。

    墨玉她娘干了二十年灶房，落下一身毛病。手关节肿得跟胡萝卜似的，阴天下雨就咳得直不起腰。东家奶奶赏过两回止咳膏，后来就不赏了，说“灶房烟熏火燎的哪有不咳的”。

    墨玉她爹在牲口棚喂骡子，比她娘还惨，有一回骡子发疯踢了他一蹄子，断了两根肋骨，东家让庄上的土郎中给看了看，连药都没抓，说“养养就好了”。

    她爹躺了半个月就爬起来接着干活，不干不行，不干没饭吃。

    墨玉的奶奶是东家奶奶的陪嫁丫鬟，老了之后眼睛瞎了，在东家后院的小杂物间里住了三年，每天由墨玉她娘送两顿饭。

    后来有一年冬天特别冷，奶奶屋里的炭盆灭了没人管，等早上墨玉去送饭的时候，人已经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