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我也散。我散了之后你那一世的魂就不全了，你会少一魂一魄，人变得有点傻。”

    “多傻？”

    “有时候记不住事，有时候认不清人，但日子还能过。”

    墨玉蹲下来想了半天：“那要是不破阵呢？”

    “不破阵，那丫头填进去，过几年你下一世投胎出来，再填一回。周而复始，没个头。”

    墨玉问:“阵基有多少骨片？”

    “一百来块。都埋在正殿地底下，一尺深一层，铺了三层。”

    两百七十年前，周家峪还不叫周家峪，叫野狼沟。

    沟里住着十几户山民，靠打猎采药过日子。那年秋天，沟里来了个外乡人，四十来岁，瘦高个，穿一身灰扑扑的道袍，背个褡裢，手里摇着个铜铃铛。

    他自称姓周，是个云游四方的阴阳先生，路过此地见山势奇特，想借住几天。

    山民们让他住了。他在沟里转了半个月，每天拿个罗盘满山跑，回来就在借住的那间破屋里写写画画。

    半个月后，他找着沟里年纪最大的老猎户，说：“老丈，这沟底下有条阴脉，是块风水宝地，埋人能发，建宅能旺。我在这儿盖座庄子，你们跟着我干，往后吃香的喝辣的。”

    老猎户拿眼瞅了他半天：“你一个外乡人，凭啥占我们的地？”

    周先生笑了一下：“凭我能让你们发财。”

    他真让山民们发了点小财。头一年他带着山民在沟口开了几亩荒地种药材，收成不错，挑到镇上卖了好价钱。

    第二年他又说动山民在沟里修了条便道，来往客商多了，山货能卖出去，日子好过了些。

    山民们开始信他，管他叫“周先生”，后来改口叫“周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