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鸿义在县衙门口蹲了一上午，进去把事说了。县太爷判他“罚银二百两、枷号半月”。

    他交了银子，扛了半个月枷，放出来之后在镇上租了间屋住着，逢人就骂周鸿泰“把庄子败了”。

    金予本把周家峪的案子结了之后。他干活比从前上心，天天往乡下跑，查田亩账目、查保甲编制，有时候还在村里住一宿。

    赵管事问他：“金大人，你从前不这么跑啊。”

    “从前跑得少，漏了多少事。”金予本拿手指头敲着桌面，“周家峪那案子我要早跑两趟，头几年就查出来了，用不着等到阵破了才动手。”

    赵管事没接话，给他倒了杯茶。

    金予本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忽然想起墨玉头一回给他做的那道醋鱼。

    他拿手摸了摸袖子里那块绣着兰花的帕子，帕子给了墨玉了，袖子空落落的。他放下茶碗拿了本卷宗接着翻。

    周家山庄改粮仓之后头一年秋天，李掌柜让人在祠堂后头挖地窖存粮。

    铁钎子刨到三尺深的时候刨出来一块石板，石板底下是空的。

    李掌柜吓得够呛，差人把老刘头叫来：“刘老头你看这是啥？”

    老刘头蹲下来拿手抠了抠石板缝：“这是当年修阵的人留的排气口。底下是空腔，啥也没有，就是土。”

    “真啥也没有？”

    “真有东西我还能站这儿？”老刘头拍了拍手上的土，“填了吧。粮仓底下搁个空腔不踏实。”

    李掌柜让人把石板撬了拿土填实了，上头铺了层三合土。

    填完了老刘头蹲在旁边抽了袋烟，心说这阵折腾了几百年，临了让人拿粮仓压住了，也算是个了局。

    他抽完烟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往合坟那边走。

    走到半道碰见顺子赶着骡车过来：“刘爷爷，镇上金主簿让人捎话，问庄上还有没有别的事。”

    “没了，该清的都清了。”